须得看护。不记事的原醇玉完全回复小时候的顽，倒也天真可。只是近来渐渐有过去无所依靠的记忆冒来，越发需要安抚，还老抓着人不放。

“那些事都记起来了，师父捡回你以后的事怎么就记不起来呢？”燕容撑着在床边瞅他，“你忘得这么净，莫非指望我替你记着？我记不住，我哪有你那记。”

燕容不住自己的记。

好多年了，没。

燕容忽然想起原醇玉蹲锁塔的时候，他去看望，原醇玉拉着他追忆往昔，还被重生台唬得掉了泪。

原醇玉还说:“你记这么差，若是我把什么都忘了，你又什么都不记得，过去那些事不就像被遗弃了似的么。”

原醇玉那时候估计吓得神志不清了，他抵着燕容的前额，把呼全吐在他脸上，竟说:“如果我忘了，你替我记着。”

可原醇玉自己也说燕容记差，转又让他记事。

燕容想，反正那时又没有答应。

想了片刻，翻了纸笔来。

燕容开始记录了。

虽然那时没有答应，但燕容依稀记得在别的什么时候，他答应过原醇玉一句“若能上天地了，不要忘了我。”之类的话。

燕容依稀觉得自己还答应过原醇玉什么，想半天没想起来。

倒是想起自己以前也记录过一段时间。闲来无事翻箱倒柜，还真找了那本簿。他将这簿尘封了许久，如今拿来却净如新。

簿上有翻过的痕迹，其中一页还了一个手指印。

燕容着簿瞄了原醇玉，心好小，偷着看也不打声招呼。

便随手记:

「家养原醇玉，要小心其偷看。」

燕容记得很慢，簿还是一页一页变厚了。

「原醇玉其人，脑里空了大半，三寸不烂之倒是依旧，说得院里的小妖跑来找我告饶。」

「带他了趟山，立刻跑得没影儿。他这么闹，一个人是寂寞了些，好在有这些妖兽替我陪他。」

「不慎让他单独跑了去，差陷，竟不告诉我是如何解开结界的，趁机略施惩罚，叫他扫了后院。」

「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怕得卷作一团，他是这么胆小的？」

“停笔停笔，这事怎么能记来！”一只手住了笔杆，“这要传去我还怎么老？”

那手着笔杆在纸上写:

「没有想到，本不过失忆了一会儿，燕容其人变得如此狡猾，占了我的山，叫我扫后院，还在纸上说我坏话。」

落款:「真人原大老到此一游。」

燕容一转，见握笔他簿的这人，眉间笑意，狡黠依旧。

“方才想起什么了？”燕容抱臂问他。

“没想起什么，只是想到你说要走，觉得怕的。”原醇玉搁笔，“你不是说要成仙么，怎么没走？还津津有味地起了云尾峰的大老。”

燕容:“你好不容易到老的位置上，若我不帮你，一让别人接了你的班，你不会又哭鼻吧？”

“你别总惦记着我哭鼻！”原醇玉面上赧然，又问，“那你还走吗？”

“不走。”

“不成仙了？不想上天地了？”

“想啊。”燕容看着原醇玉的神变了又变，笑，“不过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以前好像答应过……要陪你回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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