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它们可能躺在薛景泓的案书几上，也可能被秘密地看押在什么地方，他都无从得知，也本无暇顾及。

他那时候只有一个念，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从北渝逃来，然后倾尽自己余生的所有力气，去复国，去报仇。

而曾经被他视若无上尊严的玉玺、龙袍，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如云烟一般可笑无用。

只是在遇到现在这况时，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穆崇玉半垂睑，复又向前走了几步，视线一一扫过众人，：“之前对诸位的隐瞒，实在是事有因，而今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我若再不告诉大家实，便是把大家往火坑里带。昨日，沈青的份已被金吾将军邹淳探知，想必不日便会传到北渝皇帝的耳中。到那时，必然有十倍于徐立辉之众的北渝亲兵前来黑云山追捕我等，如此，就势必会牵连到在座的各位。”

穆崇玉顿了顿，声音里沾染上几分决绝和愧意：“穆某决计不愿连累各位。故而今日既是穆某向各位坦白之时，也是向各位辞行之日。”

其实在今晨之前，他已经和沈青还有李元善等人商讨过了，破解此局最佳的对策便是趁着徐立辉等人退败于山、鹰寨众人也各自去休息之际，悄无声息地溜鹰寨，继续亡命天涯也好，朝不保夕也罢，总比在黑云山坐以待毙的。

可如此一来，这鹰寨上上八百匪众就毫无疑问地成了弃，前面刚刚经历和徐立辉的一场恶战，后面又要应付北渝的追兵。

北渝人绝不会因为此时穆崇玉已经离开鹰寨便放过陈康四他们，等待他们的，必定是北渝昏君迁怒式的围剿和严刑拷打。

这样的结局，穆崇玉纵是一死也不愿意看到。

既是自己引起的事端，也理当由自己解决。他已告知南燕旧属上，今日便发动奇袭，主动攻徐立辉营帐，引对方的全兵力，从而制造空隙，让鹰寨的人先行逃黑云山。

这样，穆崇玉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可这计策一说来，鹰寨上却安静一片。没有一个人声，大家似乎都还未从这接二连三的“荒唐之言”里回过味来，彼此面面相觑。

最先回神过来的一个人问：“那我们走了，三爷……您怎么办？”

穆崇玉笑了笑，回答的声音轻却定：“自当是与徐立辉拼死一战。他鱼我大燕百姓，我便决不能放过他。”

鹰寨众人神一震，都不禁抬看向说此言的穆崇玉。

穆崇玉此时犹带病容，经过连夜的筹谋和商讨，他似乎更加憔悴了，声音里一直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有细密的冷汗从他额上不断冒，沿着那瘦削的脸庞没了两侧乌黑的鬓发之中。

在上的南燕皇帝是什么样的，他们不知，可穆三爷穆崇玉是什么样的，他们却已然十分明了。

穆崇玉他自称是江东人士，与这鹰寨的过半之众都有同乡之谊、旧国分。

穆崇玉不让他们偷摸狗、打家劫舍，看着他们一一放害人之刀，拿起了耕田的锄，教给他们自力更生。

穆崇玉教给他们军纪军法，带领他们打败了北渝的走狗。

穆崇玉有时候过于严苛，严苛得叫他们心生厌恶，可有时候又过于宽仁，宽仁得让他们无地自容；有时候病恹恹的，脆弱得仿佛一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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