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一挑，从袖中取一封奏疏，“啪”一声摔在地上，幸灾乐祸般一字一句，“他，死了。”

“啊……你胡说……你胡说！”卞太后从侍女手中一把夺过刚从地上拾起的书信，战战兢兢地浏览了几句，一把将那书信拍开，“你骗我！魏瀛！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骗我你骗我！洛儿怎么会死……洛儿怎么会死……一定是你杀了他！一定是你！你这个杀父弑君、手足相残的禽兽！”

“都是我杀的。”魏瀛冷冷。

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向来偏心严重，对他缺乏最起码得信任。

他在和魏洛的斗争中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世之位的时候，卞太后面无表，甚至十分不屑：“魏王只是不想废立幼而已。”

他一心一意照顾自己的弟弟魏凉，卞太后竟然要他滴血认亲。

他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魏洛，换来一句“是你杀了他”。

这么多年，他只对野心阻碍他路的人冷血无，却从未对无辜之人过杀手。

可惜他的母亲却认定他是杀人不眨的。

上辈，母亲怀疑阿凉是他的儿，和他决裂，至死不再相见。

这辈，自己忍让，最终还是避免不了分扬镳。

罢了，太累了。他再也懒得解释，径直转离去。

“我以后没有你这个儿！”魏瀛后，卞太后大喊，“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来看你一！”

日后的事实证明，卞太后说的果然不是气话。直到魏瀛死，她都真的没有再和他见过一面。

这将是她，也是他一生的遗憾。

原本立在门外的林溯怔怔地看着魏瀛从殿走来，与魏瀛恰恰正面相对。

魏瀛一搂拉住了林溯，拉着他的手向门外走去。

太累了。

想去散散心。

——

黄昏，一辆小车径洛广漠门外。

前前后后没有一个随从，魏瀛亲自驾着车，沿着并不宽敞的山路，到了洛城北的邙山脚。

天渐沉，西方是橙红的霞光未散，在的天空渐行渐远，被暮冲刷得越来越淡。

幽蓝的东天，挂着一银白的明月。

魏瀛车，回扶林溯从车上来，拉着他的手缓缓向山上步行。

魏瀛一直没有说话，林溯便一路默默跟着走。

听到魏洛战死的那一刻，林溯心里很难受。他也知，作为哥哥的魏瀛心里很难受。

偏偏，魏瀛还被自己的母亲指为杀人凶手。换谁能受得了？

一直知这是个世，朝不保夕，生死无常。

一直知这个世里战频仍，饥荒遍地，每天都有无数人死亡。

也许死亡对于魏洛来说，是最等闲最畅快的结局。可是作为活着的人，只要想到永远失去了他，还是心痛得受不了。

他是多好的一个人哪？惊才绝艳，满腹经纶，原本应该卓然立于文坛之巅，一呼百应，叱咤风云，书写一个时代不朽的神话。

偏生好的事，注定易得凋零。

前仿佛有有一个影，列松如翠，积石如玉，潇潇肃肃，朗清举。踏着圣洁的梵呗声铺就的天堂之路，却始终望人间留恋不去。

林溯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角。

他却只越走越远，再不回……

只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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