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发怒，反倒对这小小侍女笑，心平气和：“我不打扰你们郡主修行，只是要在静室外说几句话。——莫非你连这也敢拦？”

珠珠儿如新月的细眉一皱，已被瑶昆一抬臂挥开，见瑶昆大步向殿走去，心急正要阻拦，便听殿中传一个犹如切金断玉的声音：“珠珠儿，退。”分明是在维护她。她心中一涩，低声：“是。”躬后退殿。

瑶昆带着得意的笑大步迈，此殿名为神人殿，就是因殿有神人铜像，却不仅是神人铜像，更有铜狼铜豹铜虎蹲坐拱立殿两侧，神人铜像旁还有铜树桂。瑶昆走过植桂树的殿堂，直到一间寒幽的石轩静室外，温柔又快意地：“至和，我刚刚赢了最后一仗，立即来看你。整个北汉，整个天，只有你是我想要分享喜悦的人。至和，你知我的心意吗？”

“至和”是瑶郡主的本名，意为和平。这神人殿在北汉中被视为圣殿，舒效尹在世时每次国师驾临都是驾临此殿。待国师去世，十余日前瑶昆掌握大权后，便将瑶光姬留在此殿中。

他听不见瑶光姬回应，也全不介意，仍温柔：“你知我才去了哪？方才我亲自带人围住老大老二，老大知他完了，居然刀来抛给我，要和我决斗——”

北汉重武勇，贵胄之间一方解佩刀约战另一方，另一方就必须接受约战，否则就是人人鄙夷的懦夫。瑶昆说到此，神越发畅，他看似大大咧咧，其实狡猾得很，从不曾让自己陷过一次被人约战的境地。

他抚摸腰间金刀，笑：“这回老大挑战我，他倒是以为我绝不敢应承，也不想想为什么我从前不敢和他动手，今时不同往日，父汗已经死了。我先装得打不过他，被他得，在泥土里打，刀也手，他被我诱近。至和，你知，我自五岁起靴筒里就藏有匕首，我一扯住他的发辫，把他的像一样拉，他就被我的匕首割了！刀锋划过他的咙，老二之前和他你死我活，可看见他的血涌，就呆住了，吓傻了，睛睁得和死了的老大一样大。”

他笑着说话，犹如不知自己话中有多少轻描淡写的恨意。他的母亲是被掳来的南人女，辗转几手，被献侍奉了还是王的父汗一次。没想到那一次便有了孩，北汉讲究以母贵，他是女的儿，父汗私生不止一个，无意认他，他与母亲过着只比其他中隶好上一些的日。虽衣不缺，却要忍受两个王的欺辱。他们不敢欺负父汗的异母弟之妻松里雅夫人生的父汗名义上的侄，实际上的私生，却敢欺负他。他已经不记得有几次，他的两位兄让手武士围成一圈，防止他逃跑，然后割断他的发让猎犬嗅过，放犬追逐撕咬他，他又是何等狼狈才逃包围。

小时候每次受伤有母亲心疼照料，但七岁时母亲重病，廷中所有医师都因大王疹而守在他床边，他遍寻医师不可得，跪在大王寝殿外只求一颗山参去煎为母亲吊命的汤药，但大王边的太监踩着他说：“医师，有得是，但是没有一个人会离开殿床边一步；山参，多得是，放到发霉也不让你们这样的贱吃！”

唯一对他好的，只有右亲王的七郡主。她自遇见起，便不曾看低过他。那年他失去母亲，在骑场外黄草上独行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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