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生好了火。两个大男人过日，没太多讲究，常常是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就开始饭，火炉就摆在小院中间。

他们从厨房里取木盆，打了清，并排坐在院里的地上择菜。

“别动，你脸上有只蚊。”岑非鱼时不时低，在白脸颊上蜻蜓地啄上一。

白举起菜刀，威胁岑非鱼不许动，而后大摇大摆地在他脸上亲上一，哼哼到：“来而不往非礼也。”

岑非鱼满足地笑起来，侧目一看，发现锅里的开始动，白烟升腾起来。这锅，是岑非鱼亲手锻的，他们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一用就是好几年。

铁锅的外层已经烧黑，里面沾上了洗不净的油与菜，只是煮着，那袅袅白烟中，都带着淡淡的烟火气。烟火气，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亦是孤陋巷中听落；是你我同住蜗舍荆扉，忙活一日三餐，但你的眸中，有我从未寻访过的茫茫禹迹，我的里，有你从未涉渡过的浩浩千江。你是我的红尘，我是你的人间烟火。

是人生百味，亦是人间至味。

“请移尊趾，哎？发什么愣，别挡。”白不知岑非鱼闻见一锅汤，能想到浩浩千江，只见他定在过前面一动不动，便将他挤开，取案板，三两把一颗萝卜切成数百薄片，用刀一抹，将它们推锅里。

“你懂什么？我若不打仗，定是个诗人。”岑非鱼先把自己逗乐，再去逗白，不过片刻，午前积攒来的疲累已消。他敞开衣襟，那勺翻搅汤锅，加筒骨、香料，将锅盖盖上，“这锅汤要熬上许久，你去睡会儿，熬好了你自然能闻着味儿醒过来。”

“我才不上当，你肯定是想自己先吃。”白哼了一声，随手将地上的落叶扫成一堆，就地躺，“我要在这儿看着你。”

岑非鱼失笑，放锅铲，跑到屋后的荷塘边，随手摘一片硕大的荷叶，回来后便径直走向白，在他边躺，举着荷叶遮住两人的脸，“你若晒成块儿黑炭，我可不要你了。”

白一把从岑非鱼衣襟里掏朵莲蓬，三两摘莲，抛得地，然后用嘴接住，砸吧两却立吐了来，“涩的。”

岑非鱼：“自找的，好东西我会藏着不给你？”

白用手肘拄了岑非鱼一，顺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伤疤，：“你这副模样，除了我哪还有人肯要你？你若不要我，就只能回少室山当和尚了。”

两人相视一笑，眯着睛，看着天际云，疏忽变幻，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傍晚，白鼻，一个猛坐起来，一脚踹开岑非鱼，抱大喊：“我的汤？我的汤糊了！”

岑非鱼一个鲤鱼打了起来，慌张地把白护在后，喝到：“什么人敢动你？”

白跪在火炉前痛不生，“我的骨汤，糊了！”

岑非鱼“且”了一声，从房里抬木桌，又把藏在火炉后的汤锅端来放好，：“你睡得跟个小猪崽儿似的，指望你？咱俩都得喝西北风。”

“知你厉害，你是天第一大厨！”白对岑非鱼比了个大拇指，“大厨快盛饭来，我都要饿扁了。”他闻见香，不禁嘴，任岑非鱼如何念叨都不还。

明月爬上树梢，天幕上繁星密布。蝉鸣声都懒了起来，偶或响起，更显得陋巷幽静。夜风清，穿林叶，发莎莎、莎莎的清响。

白帮岑非鱼摘去上的落叶，边吃饭边说：“听说，这儿的端节很是闹，就跟过年一样。”

岑非鱼埋喝汤，糊糊：“五月初五早就过了。”

“你说的是小端，我说的是大端。五月十五过端，是此地的风俗。你想，屈投的是汨罗江，飘到金沙江，可不得十天半个月么？”白见岑非鱼一刻不停地吃，忽然想起自己从前亦是如此，“吃慢些，没人和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