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想走的走了，该散的散去，重伤不愈的兵士，葬满南山脚的那片枫木林。

若换作从前，白断然不会信命，可时至今日，他不得不信——他从没有错过什么，起兵作战，是为为义，但天不在大周，天不顾惜百姓。

岑非鱼与苻鸾作为疑兵引开敌军，白与陆简方得领兵撤退。他们在乐平等了月余，没等到凯旋归来的岑非鱼，等到的只是孟殊时的三万大军，以及岑非鱼的尸。幸而，周望舒与乔羽带人前来救援，孟殊时又不愿对白杀手，白方得逃脱，退回岑非鱼许他一生一世的平原。

周望舒：“夫战，天时、地利、人和，打仗只能尽力而为，顺天应命。我常听父亲说，‘将军的人，要能打胜仗，更要能打败仗。’后来，他去了蜀，打了一场必败的仗，但他是个英雄，在我心里，在青史中。”

寂寥秋夜中，与周望舒秉烛夜谈时，白才终于吐心声：“我们起兵时意气风发，没想到兜兜转转，结果回到了原，岑非鱼连命都搭了去，却是竹篮打一场空。我他娘的，真没用。”

纵使如此，岑非鱼与白对天山手的存在始料未及，虽占天时、地利，但人和不足，被打得溃不成军。此战中，邱穆陵真、弓良骥、桃冉、闫延年战死，“济北六骑”仅剩苻威一人，白麾仅余三千兵，同两年前他与岑非鱼从清河起兵时，几乎一模一样。

白最怕别人哄自己，周望舒的手一到他的脸，他就止不住

当时，孟殊时与白对峙，双方战数十次，未曾损伤一兵一卒。孟殊时想劝降白，但齐王与岑非鱼有旧怨，暗自派遣天山手，临阵换孟殊时，夜袭岑、白营地，只因走漏了风声，反而受制于人。

白苦笑，：“顺天应命？楚王两度南上，我和岑非鱼两度西增援；楚王两次俱败在齐王的损计谋，而我们着两次都被孟殊时拦住。时也，命也？我从来不信命，但孟殊时仿佛是我命中克星。”

其殒命于白渡。岑、白侥幸逃脱，一路东扯、屯兵荏平，敕勒穹庐于此战中为孟殊时所杀，“济北六骑”六去其一。当时是，岑、白两人意气风发，草草休整过后，决定发兵滋扰建邺，纵不能攻破城，亦要扮作匪洗劫守将梁信的府库。

正在此时，齐王亲信、青州刘伯领“天师”众向朝廷发难，孟殊时前往平叛。趁着朝廷无暇他顾，岑、白两人带兵在青、冀两州劫官府府库、收囚犯及寇，得兵五千余，杀广平太守为敕勒报仇，斩幽州刺史威震济北。两人对百姓秋毫不犯，顺利抢占平原县，在当地休憩整军。

白满心苦恼，无人可倾诉。

其后，匈挥师东，并州爆发战，并州将领甘元平率领五万难民，组成一支乞活军，绕幽州东，南直平原。白劝降了甘元平，收编了他的军队，自此麾兵力达三万。年结过后，白解了岑非鱼的心结，带兵西，响应楚王勤王的号召。适逢孟殊时平定“天师”，带着刚收编的五万大军截击岑、白两人，将他们至泰山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楚霸虽雄，败于乌江自刎；汉王虽弱，竟有万里江山。天有不测风云，世间至理即是无常。”周望舒伸手，帮白揩掉面颊上的泪，他从怀中取一个油布包，慢慢打开，原来是一碗泽金黄的、气味香甜的饴糖，“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