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忙，等大家把伤养好再说。粮草辎重都在我们这边，要是岑非鱼赶了过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自从到了乐平，但凡有人向白提议撤退，他总是满答应，且将每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然而话锋一转，就开始说要等岑非鱼。他向来能言善辩，能将一件无比矛盾的事说得是，让人无从反驳。

陆简一脸了然，心中思虑万千，犹豫片刻，还是觉得痛不如短痛，决定同白把话说开，：“五日前，东面传来鄄城公的死讯。他为掩护我们撤退，在邢台战死，我们心里都不好受，而你心里的难过，旁人更是无从会。我不知该如何劝你，我何尝不盼望着岑非鱼率兵归来？可咱们是残兵败将，必须得认清事实，回去休养生息，再从计议。”

白听到岑非鱼的死讯，竟没有丝毫反应，：“岑非鱼已经战死，可咱们还得继续日，撤回平原势在必行。”他叹了气，“但是，我必须在这里等他，我和他说好的，要是他赶了过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白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说了一句矛盾至极的话，就像是一座积满冰雪的火山，表面清醒冷静，心已近疯狂。

陆简知多说无益，转向营地走去，自顾自说到：“我去安排撤军。”

岑非鱼的一众亲信，全都藏在不远的密林中，偷听两人谈。他们都是岑非鱼过命的兄弟，更是白的辈，自觉该好生照顾白，可见到白这副模样，实在不知该如何开解，只能半拦住陆简，与他在回营路上详谈。

白没有阻拦陆简。他站在原地，摘一支桃，双定定地看着枝那一个将绽未绽的浅白骨朵，忽然笑了一，将桃枝叼在嘴里，缓缓向枝条注劲。

砰——！

骨朵被真气开，瞬间绽放，而后被大的真气撑爆，四散开来。在桃的碎片中，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岑非鱼的脸。

岑非鱼张狂大笑，痛快大哭。

岑非鱼在旁人惊异的目光中，放肆大喊白的名字；倒挂在树梢上，放了一朵楸；在刺客的围堵中从天而降，落在白面前；背着白横穿王城，带他俯瞰光溢彩的洛伽蓝。

岑非鱼跪在佛像前，求得一颗消灾去厄的铜铃，亲手绑在白上；坐在窗框上，以指为笔，在白手心写千万个无形的字；在寒夜里割脉放血，练成三粒保命的丹药。

岑非鱼在白窗前偷偷了一个糖人，向白递来一支装着藏金图的尺八、一双刻满话的弯刀、一支枯萎的莲蓬、一支糖的、一把银枪、一个杯。

白从未这样憎恨自己，恨自己拥有惊人的记忆力。他伸手，想要抚摸岑非鱼的脸，却只能摸到破碎的。

“你许了我一辈呀。”白把脑袋抵在桃树上，重重挥拳击打树，抖落千万桃，又在这中，看见了千万个岑非鱼。

白没有泪，没有悲痛，灵台无比清明，仿佛像天神祈祷一般，虔诚地喃喃：“我知你还活着，我能觉到，你一定还活着。我会一直等你，桃开了又谢、清河的石榴结果又腐烂成泥，一天、一月、一年，我都等你。天塌地陷、山崩地裂、沧海化为桑田，十年、百年、千年、万年，我仍旧等你。”

桃树上落满了血手印，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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