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未曾察觉那两人的去向，带兵径直向白渡开去。

等到三日后，岑非鱼和白赶到白渡时，见到的已是堆起的尸山。

澹台睿明早已首异，脑袋被挂在渡的招牌上。夏季酷，那面目全非的颅已经满蛆虫，被挂在的招牌上，随风摇，无比凄惨。

兵力悬殊，岑非鱼纵使想替澹台睿明报仇，亦是有心无力。他不敢发任何响动，连夜带着白撤向东面，逃到青州荏平县，得相识的县令帮助，暂时驻扎在城郊，终于得到片刻歇息。

众人没日没夜地作战、逃跑，此刻已是疲力竭。夜幕方一降来，除了值夜的人以外，所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方一躺平就昏睡过去。

岑非鱼劳心劳力，这一觉睡得很沉，半夜翻，习惯地伸手去搂白，不料摸了个空。他登时坐起来，鞋都忘了穿，摸黑跑帐篷，寻着地上的足印，在河边找到白。

“你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鬼地方作什么？”岑非鱼疲累至极，双目通红，几乎要睁不开，故而没什么耐心，语气不善地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将白从地上提起来，“你发什么病？”

白回望向岑非鱼，一张本就雪白的脸映着月光，白得如同鬼魅一般惨白。他脸上亮晶晶的一片，不是河，而是泪。

岑非鱼见状，心都漏了几拍，松手放开白，抓了把发，跟他一同坐在河边的大石上，温言：“你第一次上战场，冲锋陷阵、杀敌斩将，直是锐不可当。看你这样冷静，比我初伍时，不知了多少倍，我便没照顾到你的受。善良的人看见尸山血海，心中总是会难过的，没什么大不了，要学会克服恐惧，抛掉不必要的怜悯。”

白摇了摇，两颗硕大的泪珠从中落，显是伤心至极。

岑非鱼瞟了方才白蹲过的地方，发现地上有一滩呕吐，便挤笑容，打趣：“恶梦，吐了？我第一次在战场上杀敌时，当场就吐在了敌军上，被同行的人笑话了很久。这些都是很寻常的事，不要放在心上。带兵打仗时，须得步步为营，但杀敌过后，就要让自己放宽心，别人自己难受。”

白原本只想偷偷哭上一回，发掉心中的难过，但经岑非鱼这样温柔地一哄，泪登时决堤，不得不闭上来忍耐，说：“我与敕勒穹庐，虽只相了两年，但他是个忠厚老实的人，我跟他很是投缘。他的前半生跟我一样，生而为胡人，万事不由己，最初，我们都只是想要吃饱饭，好好活去。但世事无常，他被我招安，跟我行军作战，想来亦是不由己。他曾向我说过，老了以后还是要回到句丽，无论那里再如何混，再如何贫瘠，都是他的家乡。”

“别哭了，看你这样难过，我比你更加难过。若是不愿打仗，咱们就不要打了。我两个刀枪库，放南山，逍遥江湖间。”岑非鱼伸手，帮白抹去泪。

白向后躲开，自己了把脸，使劲摇了摇，继续说：“人，是要落叶归的。可现在敕勒穹庐因为跟从我作战，就这样死在了荒郊野外。我不知，当我再次从那个山谷行过时，是否还能认他的坟包。我更不知，以后还会害死多少人。但我不能退缩，世这样黑暗，我不能把脑袋扎雪堆里的野。”

白说着说着，泪又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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