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晗明白惠帝的犹豫。他虽同萧后见解不同，但为了让惠帝安安稳稳、自由无拘地坐在龙椅上，也想要置赵王于死地。他看到了惠帝心中那怀疑的火苗，便决定再扇一风，：“陛，其实当年的事，说来也简单。”

惠帝苦笑，：“冯司空说得对。我愚笨驽钝，写不锦绣文章，还是皇后请人为我捉刀代笔，才勉应付过去。”

董晗：“陛莫说气话。”

惠帝摇叹息，：“当时，我唯独不明白一件事：父王明知文章并非自我手，为何假装没看来？他还拿着文章去向冯飒炫耀，冯飒亦都故作不知，甚至赞我写得好。可我清楚自己的斤两，知父王保住我的太位，只是看上我儿聪颖。他倒不如将皇位还给老齐王，方不至于令王叔心中郁郁，病逝京中。”

董晗忙扯起衣袖，为惠帝遮挡风雪。

董晗：“陛只是不于此罢了。”

惠帝：“你知我说的是真心话。自即位以来，我一直如履薄冰，我没有父皇半分果决，面对自家亲人的明争暗斗，常常不知该如何自。”

惠帝冷得打了个哆嗦。四无人，他不再有许多顾忌，不顾帝王仪态，用嘴哈气手，慨：“阿晗，又起风了。”

董晗随手摘了片竹叶，拿在手中慢慢翻折，：“陛可还记得，您还是太的时候，冯飒老将军曾在先帝面前暗讽你无能？先帝气极，将师父们都叫去饮宴，把你独自留在东写文章。”

惠帝：“怎么说？”

惠帝说罢，起走寝，挥退左右，只让董晗一人陪着。

惠帝推开董晗的手，任凭凛风如刀割面，勉振奋神，：“朕在想，以父皇的英明睿智，当年怎会错判？朕知，你们都不喜赵王，朝中有许多人都想对付赵王，可赵王、齐王、楚王，他们都是朕的亲人，朕不想同他们为敌。唉，我……”他烦闷地来回踱步，“我不想当皇帝了！”

惠帝摆摆手，现在有罪的人太多了，孟殊时这样无足轻重的人，他哪会放在心上？他随宽：“你能有甚么罪？不知者无罪。孟卿向来正直，朕喜正直的人。回去值守罢！你所说的话，朕不会让旁人知。”

快已令惠帝确信，赵桢的确在自己手逃过一劫，且赵灵就是赵桢的儿。

惠帝心善，作为帝王，他太过仁慈，他脑简单、心思纯良，尚且不到为了更远的利益而牺牲仁义公。他没有考虑过推翻旧案会对先帝，乃至大周朝产生甚么样的影响，他想公正地查办赵王，唯一担忧的、不舍的，只是他同赵王间的亲。

董晗失笑，：“微臣同陛提起这往事，就是想说这么个理——先帝属意您，您写的文章，假也是真；先帝不喜齐王，他得了病，真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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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帝恍然大悟，抚掌：“你的意思是，父王其实知并州军谋反案的真相，他没有说，因为赵王是皇亲，他控制并州的兵权，能拱卫王室；而赵家人是外人，他们掌握兵权，只能令世家的势力扩大，危及

然而，即便玉门旧事常在孟殊时心中浮现，此番向惠帝坦陈，他仍旧忍不住悔恨痛心，跪地三叩首，：“请陛治臣的罪！”

天寒地冻，大风扬雪扑面。天空黑沉沉一片，仿佛预示着暴雪将至，今夜注定不能是一个平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