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轻视你。”孟殊时无言以对，向铜炉中望了一，见里面有一团沸腾的黑，不禁皱眉，“听闻，是祆教的镇教心法，祆教最注重洁净。”

女盘坐在草上，望着窗外的月亮。面前篝火默默地烧着，当中放着一只被烧红了的小铜炉。

“什么才算大是大非？”那女曲指成爪，以劲将铜炉凌空，虚虚一覆手，便把炉盖掀翻在地，“你尽忠朝廷，是大是大非。我孝敬师父，便不是大是大非？你要个令人称的忠臣，为自己抹去攀龙附凤的污名就行。我替王爷办事，为报师父的养育恩就不行？男人，你不过是生来就比我们女人走运罢了。”

都共自己沐浴在这同一片月光之，不曾真正的分离。

孟殊时低声：“一位故人。”

屋里还有一个男人。他面目英气，眉间有一悬针纹，材，腰悬短刀，穿一寻常武士服，上挽了个髻，像个官家人。然而，他并不冠，上只捆着条银丝发带——正是九月刚刚升任正四品黄门侍郎，娶了齐王义女，获封上谷郡公的孟殊时。

听见女的质问，他沉默了片刻，才说：“在大是大非上，恕孟某不能让步。”

孟殊时满失落，：“当时，岑非鱼亦不知白世，可他却能为白不不顾。你说得对，我的喜太不值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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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好。”孟殊时回想起白，一直皱着的眉忽然展开，“聪明善良，隐忍毅，很有主见。凡武功招式，只要他见过一次，便都能学会。他经受了很这个年纪原本不该受的苦，对付过形形的人，人通达，于世故，却仍心存善念。”

孟殊时连升数级，气度却仍旧儒雅。许是连日赶路有些累了，他那平日里总得笔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

那女将手伸到铜炉上，试了试黑气的度，“他叫柘析白，是赵桢的遗孤。”见孟殊时想要反驳，她连忙打断对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殊时呼一滞，：“你也知了？是了，你既想从他手中夺走玉符，想必早已知晓他的世。”

同一片月光，江北岸荒野中，三百名官兵夜宿林间，一座猎小屋里燃着篝火。除了北风啸，尘雪扬，天地间没有一丝声响。

“没人你娶我。你既已娶我，就是对王爷表明忠心，何故如此反复无常？又不是没杀过人。听说，赵桢就是被你悬崖的。”

那女沉默半晌，嘲：“你喜他，却也没有多喜。”

那女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箭般向孟殊时，厉声喝问：“你听何人所说？”

“从前，我不知他的世。”数月前，孟殊时收到从江南传来的消息，知岑非鱼找到了赵桢遗孤，而且对方是个胡人。在折损了两批密探后，他终于不得不确认，那人就是白。

那女嗤笑：“你现在要领着军士，前去捉拿你的心上人。真是有趣，你们中原人虚伪起来，很有意思。”

那女似乎早有所料，问：“青山如是楼的绛？”

说话的是个女，玄衣袍，青纱覆面，罩着件黑斗篷，只一双湖蓝的。她的声音低沉嘶哑，乍听让人觉得雌雄莫辩，再听又似是个老妪，然而一双在外面的手却是纤纤如玉，着实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