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矫健利落，大雪的天气，却只穿一件靛蓝锦袍，显是个有些功的练家。

行走江湖，谁还不会几式功夫？如此原也没什么稀奇，可这人八、九尺，猛然从背上翻跃，落地时却无声无息。赵三不会武，却见过不少手，能分辨客人的修为低，别的不说，这蓝衫青年单说轻功，就一定远胜常人。

店的酒客们大都是男人，更关心骑乌骓的人。

此人穿一月白锦袍，外罩玄披风，披风以上品蜀锦为面，以云山雪貂，用金丝银线绣飞云彩，另缀珍珠于其上，与雪相映，光如。因其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手上更着手，浑在外的，只有一截，白如雪、明如玉，叫人不禁想要窥其真容。

梁周以白为，酒客们知，这白衣人定是个大人。

赵三吞了，殷勤招呼：“两位贵客，是打尖还是住店？”

“好酒好菜快些上上来！”蓝衫青年灿然一笑，对乌骓上的白衣人了个哨。

白衣人上披风厚实，活动不灵便，只能扶着他的手，由他将自己托来。这人站在地上，竟也有七尺的。

蓝衫青年把缰甩到赵三手里，手搭在白衣人肩，为他扫去衣袍上的积雪，随手扔了一锭银给赵三，“替爷喂！”

小二把这两人引至靠窗临江的雅座。

两人坐定，白衣人终于把风帽摘去。

酒客们一看，半是欣喜，半是失落。

喜的是得见人。此人是个赤发碧的羯胡少年，许是因为有血脉混杂，他得并不如寻常胡人那般眉目，既有汉人的俊俏明秀，又有羯人的雪白肤，在人群当中，如珠玉在瓦，光映照人。

至于叫众人大失所望的，自然是因为他是个男人。十七八的少年，纵使生得再好看，亦不再会令人辨不男女来。

蓝衫的岑非鱼剥着生，将众人目光中的好奇理解为艳羡，极为享受，得意洋洋：“儿，他们都在羡慕我。”

白衣人，自然就是白了。他三两脱了披风，扔在旁条凳上，扯着衣襟气，“这样的天哪里冷了？你非让我穿个雪貂裘！他们多是在想：这是打哪儿来的妖怪？快给杯，死我了。”

岑非鱼给白递过去，顺手帮他把衣襟拢好，“莫让他们占了便宜。”

白无语，正想和岑非鱼分辨。

谁知小二举着托盘前来上菜，白便再没有别的心思。他一赤发束在脑后，扎成一撮尾似的小辫儿，辫上系了几个小铜铃，随他的动作一抖一抖，发细碎的铃声。

酒楼中再度闹起来。

“举世昏昏，众人皆醉我独醒！”一名青衫文士似与先前众人有不同见解，他唉声叹气，引得旁人侧目，摇，“可叹满座朋，竟无人能得这个局里，谁才是真正得胜之人。”

赭衣刀客笑，“酸书生，你知个鸟！”

青衫文士面极白，凤目凝光，像只玉面狐狸。可叹他模样虽俊逸，但大雪天里仍挥舞着折扇，像是脑有什么病。他咳了两声，谦虚地说：“那区区便与你分说分说。”

赭衣刀客挪到书生面前，把酒壶在桌上，朝四周大笑，准备带领酒客们一起看笑话，对青衫文士：“咱们便洗耳恭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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