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语，带着满脑“我爷爷”和“你爷爷”，简直脑胀，一路上迷迷糊糊地跟着队伍，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走到城郊山中的一古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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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骂人哪？”岑非鱼哼哼着，“你爷爷是我爷爷，我爷爷就是你爷爷。我大爷是魏文帝，我爷爷才八斗，举世公认。”

破开蛛网，穿过满是积尘的回廊，众人把谢瑛捆着扔到地窖里，而后各自歇息。

岑非鱼站在白对面，想先把后背上的血污洗净，随答：“二叔是江东贵族，据说是少时顽劣，被行洛京国学里读书，他非要在山里修一座大宅肯过来。”

岑非鱼笑：“你我二人一，黄泉路上不寂寞。”

白鞠了一捧，用力浇向岑非鱼，看拍在他背上，惊得对方打了个趔趄，险些一栽里，便喊：“笨手笨脚的！过来，我帮你。”

白忍不住笑，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溺，：“得好极了。”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笑，那是一久违的快乐，是快乐把他的嘴角提了起来。

正值晨昏相，天光晦暗，赤明丽的夕成了一片枯的红，照得林更为幽昧。山中偶有林鸟起落，发一两声而嘶哑的鸣叫，继而拣枝栖息，只余极细

白问：“人都杀了，念经又有何用？”

蝉鸣鸟叫，空山幽静。

岑非鱼笑：“从前来过几次，听父亲说的。”他许是想起了什么，说罢不禁沉默，后背上大片的血污，怎么也没法全才净。

岑非鱼答：“杀人为止恶，但并非所有时候皆如此，若我与对手只能活一个，又该如何抉择？我非善类，亦非智者，前唯有杀戮一，说到底还是恶，死后自会堕地狱。经是念给自己听的，让我看清楚自己作的恶，明辨善恶，令菩提常驻心间，有一盏指路灯。”

时近傍晚，橘红夕漫天。光线穿过茂密的树木，被筛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褪了的古宅中，像是一地斑驳血锈。

手边没有手巾，白只能用手舀，把淋在岑非鱼后颈上，让顺着他的肩背来，然后再用手给他把血污抹掉。他边抹边嘲：“你就只有一膘，哪有油可揩？”

岑非鱼带白跑到后山，熟练地找到一山泉沐浴。

岑非鱼扭了两，问：“你就说我的膘得好不好？”

岑非鱼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站在白前，嘱咐他：“你可不要趁机揩油。”

泉冰凉，令人神清气，白泡在中，舒一气，问：“这是周瑾的旧宅？”

这是一座极为雅致的宅院，只可惜落叶满园，废弃多时。

白叹：“周瑾还有过这样的时候。”

岑非鱼脱外袍，满是鲜血的里衣，血迹已经凝固，变成黑红。他把衣服全都褪去，顺手掏火折烧了，双手合十，神肃穆，念了一次往生咒。

白懒得理他，骂：“去你大爷的。”

“老麻葛曾对我说，复仇路上荆棘遍地，但也要让光明常在，方能照亮前路。从前我不明白，想来亦是此理。”白有样学样，把旧衣服都烧了，泡泉中，“以杀止杀，以战止战，虽是不得已的选择，说到底都是恶。”

岑非鱼伸手胡比划：“天才有一石，你爷爷独占八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