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殊时未殿中时，总觉得关于惠帝的传言，诸如“何不糜”“官私蛤蟆”这类的，俱是十分荒谬。但当他升任殿中中郎，与惠帝接日多，才发现传言不假。

他不禁要想，先帝明知惠帝羸弱，仍在齐王与梁玮二者中选中了他。宦官董晗是个武林手，本可离逍遥度日，却自年少相遇开始，就守着惠帝寸步不离。这些人难不成都疯了么？

孟殊时看了看门框上女的鲜血，想起惠帝说“太残忍了”，不禁动容。先帝也好，董晗也好，他们非但不疯，反而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他们希厌倦了政治中的明争暗斗，望天能有一位仁慈的君王，带给从腥风血雨中诞生的大周朝一仁和希望——惠帝是个天生的善良人，未知人世险恶，满脑袋天真烂漫的想法，他拥有最纯真的善良与仁慈，即使这善良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看起来愚不可及。

只可惜，先帝低估了大周朝腐化的速度，惠帝实在难胜其任。

除非有人力挽狂澜。

孟殊时书香门第，父兄俱是一方父母官，父亲最初教他的四个字便是“忠君国”，其中，“忠君”是摆在第一位的。他想要那个力挽狂澜的人。

孟殊时定了“忠君”的信念，一气，肃容回禀：“回陛，羽林卫有护卫天、明辨忠的职责，谋反事大，官从不敢妄加猜测，但更不能放过蛛丝迹。幸而谢太傅自恃为先帝钦定的辅政大臣，平日里从不曾收敛，官与李大人带羽林卫三、五暗中查探近两月，结果令人震惊。”

惠帝的脸愈发凝重，想来萧皇后常常在他耳边枕风，让他一直就有些疑心。此刻，事终于被两个小军官戳破，他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但又不得不信，便：“全都报上来，若尔等所言非虚，便是有功无过。”

李峯思虑颇多，不愿去这个“鸟”，此时默不作声。

孟殊时倒不在意，他甚至早就已经打好了腹稿，一气将谢瑛的罪行和盘托：“谢太傅其罪不胜枚举，但大罪有三：其一，欺上瞒，奉违，伪造圣旨，对先帝大不敬。据中书令华益供述，先帝卧榻弥留之际，曾令他代笔书写遗诏，以赵王梁与太傅谢瑛同为辅政大臣，但这封遗诏未能送门，便已被谢瑛截留烧毁，是想要独揽大权。”

董晗问：“此事可有证明？”

孟殊时答：“中书令华益为此事，多年来良心难安，他愿上堂作证。另有一人可为人证，便是谢皇太后。当年先帝弥留时，唯有谢皇太后与谢太傅二人侍奉左右。”

惠帝不敢惊动太后，只让人速传华益朝，示意孟殊时继续说。

孟殊时接着说：“其二，结党营私，私自募兵，对陛大不敬。御史台早已暗中对此事展开调查，据御史中丞陆慕明所言，谢瑛不仅自己气焰张狂，更豢养了一帮客缇骑，他们依倚谢瑛的势力，侵陵小人、夺财货、篡取罪人、妻略妇女，商贾闭如避寇仇，有司畏懦莫敢举奏[注]。所有罪证、账目有满满三车，只是御史台势单力孤，畏惧于谢瑛的威，不敢轻举妄动。”

惠帝怒而拍桌，声音颤抖地喊：“现在就让他们把那三车的证全都送来！”他起得脸煞白，想来是真不知谢瑛私里了那么多坏事。

董晗见状，连忙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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