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野和尚！

白突然松了一气，觉得在极少数的时候，二爷也是个不错的人，自己与他相时异常轻松，甚至时常忘了伪装。

白咬碎一鱼骨，心里唾骂，面上却乖乖答：“我的招式都是从客人上看来的，楼中来的人形形，不是达官显贵，便是江湖客，他们喝多了就显摆，看不起我们这些人，自然从不设防。”

说罢，又举起一杯，朝白敬了一，喝掉半杯，“此乃第二爵，又小半爵。”

白别的都不太在意，却因为总也学不会写字认字，在这一上很怕被人看不起。

他是个怀坦的人，心有愧疚毫不掩藏，当即说：“我那时不仅吃了你的馄饨，还抢了你快到嘴边的馄饨，哎，再给你赔个不是。”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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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吞溜溜的豆腐，得直哈气，：“檀青教我，他，呼呼，好！他生在富贵人家，读过很多书，也时常读书给我听。我小时候不聪明，读书认字本就学不会，这几年哪里有时间力？如此也就……你就瞧不起我吧。”

“看？用……睛，”二爷伸中二指，微微弯曲，作了个挖睛的动作，“你就这么用

“爷三岁能识千字，每学古诗、随成诵，可这又有何用？”

二爷拈着个酒爵，轻轻碰了碰白的筷，借他的筷尖儿弹起颗醋溜生米，迅速张嘴接住，：“檀青那个绣枕，读书认字虎虎，功夫几乎没有。你人机灵，武功也不错，那时候连我也能骗过，总不能是那小教的。他个三脚猫的功夫，半夜起来偷偷练那佛门心法，估摸着也是哪个野和尚传授的。”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人，摆摆手，：“我不是那样小肚的人，昨日不可追，今日能过得好，我便心满意足了。真的，你不要以己度人，你自个小心，便觉得我也跟你似的小心儿。哼。”

二爷与周望舒不同，后者是听十句、说半句，当年他带白走白镇时，见白不认字，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城门上的“白镇”三个字念给他听。可二爷却是听半句、说十句，他全不在意白是否识字，不仅不在意，反倒篇大论地劝他，：“你没听过吗？都说人生识字忧患始，知得越多、日越是不好过，要不然怎么总说穷书生、酸文人？依我看，人只要懂得为人世的理，自己事问心无愧，不识字原就没什么。”

他只说招法，对自己的功避而不谈。

天真？二爷摇，知与白说不通，也就不执着了。

白这个年纪，毕竟未读书识字，对二爷所说的那些文绉绉的大理似懂非懂，也并不在意，反倒好奇他的份，“我说不气就是不气，我气了难还能撒在你上么？既然不能，我又何苦与自己过不去。反倒是你，原是过和尚，有人供养没有忧虑，才能说这天真的话来。”

他看着白饿死鬼投胎似的吃相，不禁想起当年云山边集的馄饨，想到这孩幼年遭逢变、三年为人役，好容易吃了碗馄饨，还被自己抢了，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气？”

“人，当真能心满意足？”二爷摸了摸白的脑袋，动作中颇有些溺的味，“别看你不识字，说话一的，我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