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声起，白似是一把劲弓挽作满月，倏然跃起。

吏中郎刘端、工侍郎余闻、太少保李悦轻、襄王梁范……达官显贵济济一堂，为的不是上朝议政，而是在楼里看两个少年人卖风姿。

白赤发披散，半张镂空银面，若涂丹，鲜红滴。他此时只穿一件宽大的石榴红纱衣，雪白的赤足在衣袍若隐若现。

檀青知，白无论如何都会全力帮助自己，他们已经共同渡过了太多难关。他伸手在白肩重重拍了一，：“先谢谢了，兄弟。”

檀青被他逗乐了，问：“你还想把皇帝拉？”

白回骂两句，将檀青牵上台去，嘱咐：“孙被剜膝盖骨，能征战天；韩信受之辱，辅佐刘建立伟业。我们全须全尾的，只不过是时运不济。俗话说舍得一剐，哎？你要忍住，檀青。”白本筹钱赎而后去往江南，谁知因缘际会，现在的他不能走、不愿走，只求一切顺利，自己能实现愿望，亦能攒够银为檀青赎罢，“再忍忍，哥真的有办法。”

他

后朦胧纱帐中，白腰肢窄柔韧，伏跪于地，作为檀青奏乐之伴舞助兴。

数十条纱帐随风飘散，带着香铺在客人的脸上。待得众人将纱帐揭去，禁不住爆发阵阵惊呼。

平日里，掌事们教得严，白在形容举止上不敢不讲楼中的规矩，且须尽力求得他人怜悯，如履薄冰地过着，好让自己的日安稳一些，故而他惯常都是一副病怏怏、懒洋洋的模样。

然而，他毕竟是七尺男儿，起外的胡璇，端得是刚劲猛烈，隐隐透着一丝埋心底的杀机。

他偷偷望了一，见檀青敛目凝眸，气质尘，便觉得自己央求冯掌事取消先前的安排、变一人独舞为琴舞相伴是对的。两人虽然都学过舞，檀青还有些功夫底，起舞来比白更有气韵，但若是让他如此不留尊严地献媚，只怕这愣青会气得直接咬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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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满座宾客鸦雀无声，俱是心神漾，白禁不住嗤笑一声，旋急转如风，劲舞裙摆飞扬。他对着客人们将踢过，霎时光乍现，再次引来一阵惊呼。

客座一片哗然，只因白红衣不着寸缕，只着一金雕银镂的首饰。

白仿佛看到远天空中一片云渐起，山雨来风满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纵使大周亡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家早已经没了，没有人将他当人看。

白乘势将纱衣扯去，随手抛台，见倒还有人上前哄抢，便扬眉笑了起来。他心想，我要仔仔细细看清你们的面目，今日受此大辱，明朝定来讨还。

虽然我那样劝他，白心想，可谁在众目睽睽这样的事，心中会不难过？我只是知难过无用罢了。

檀青肤白、眉目黑，此时额发全梳到脑后，整整齐齐地束了个发髻。少年七尺五寸，乌黑的小帽，穿天青绉纱衣，越显得气度风雍容，君如玉。

掌事扯着嗓促二人。

他执一把琵琶，跪坐在铺满红毯的圆形台中央。

第18章 展艺

白狡黠一笑，反问：“不行么？”此时的他一改慵懒习气，与平日简直判若两人，灰绿双眸玻璃珠般透亮，叫檀青看了直觉背后有依靠，心里也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