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泪，在祭台上累起一个小小的玛尼堆，心中暗自推测，有人早就在源了毒，族人们毫不知、日日饮用，才会在同一个夜晚发作，若真如此，毒者必会再来查看。

他明白，想要在残酷的环境中生存去，不可有任何犹豫，于是迅速换沾满鲜血的衣，以方巾包裹赤红发，隐于黑暗当中，步步为营地走。

回首遥望，雪的心竟有一丝可怜的庆幸，庆幸自己昨晚的经历太过离奇，故而本无暇吃喝。他搓红了双手，捂住鼻，不敢去碰被冻僵了的耳朵，生怕它们一碰就掉。

暴烈的风雪席卷大地，令人睁不开。

雪循着周望舒的脚印，在封冻的雪山中狂奔。他边跑边想，周望舒纵然心中愤恨，也不至于残杀老弱妇孺，更兼此等手段太过卑鄙，他那样的侠客绝不会。雪甚至觉得，周望舒若真见到此番惨状，是绝不可能坐视不理的，故而他应当是在半夜就已经离开。

他为什么是半夜呢？他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或是去追逐什么人？

雪凭借着自己幼年时所学的捕猎经验，艰难地分辨周望舒的足迹。可是，这剑侠轻功太好，他在雪地中奔跑，就像是一只飞鸿踏雪而过，他所留的清浅痕迹不消片刻就已被雪所覆盖。

雪只能沿着周望舒离开的方向追逐，幸而片刻过后，他便发现地上还有数行不同的脚印，兼有一些打斗的痕迹，便一路半蒙半猜，直直追到后半夜。

此夜新月如钩，光线暗淡，负雪的群山比白日里更显巍峨，给人一被包围和挤压的错觉。

雪远远地就听见了打斗声音，他佝偻着躲草丛中，缓缓地向前方推。与初遇时很像，他不声不响地趴在冰雪中，偷看周望舒与人对决。

不远，三名劲装黑衣人将周望舒围在中央。

白衣剑客的额发垂落数缕，形容有些罕见的狼狈，他的手在抖，也有些轻微的摇晃。

“周坞主，不不不，您现在已经不是坞主。听说你的地盘被朝廷的人给抢了？中原人呐，心儿忒小。”说话的男材大，肩抗一柄六尺的斩刀，说话里气的，“这更半夜又冷又饿，你帮个忙，赶快将东西来，免得咱们都遭罪。”

周望舒持剑轻挥，正正刺在斩刀的刀尖上，他借着一巧劲，一剑将对方推开数丈。然而，他的行动已不及平时轻灵，只不过是慢了半步，前方的去路又被另一名黑衣人给堵上了。

这人同样形魁梧，一柄四尺剑于常人来说，必定会因过过重而成为肋，但在他手中却显得十分轻巧灵活。他将剑一转，把剑刃对准周望舒，冷冷：“莫跟他废话，咱们联手把事办了。”

斩刀听了却不乐意，竟扛着刀跑上前来与这人争吵，“你个榆木脑袋！若是他并未把东西带在上，咱们把他杀了，又能去哪里找？师父生气起来，又要打你的了！”

四尺剑面无表，骂：“蠢猪！他单骑，能将东西藏到哪去？”说罢绕开斩刀，一剑刺向周望舒。

常言“一寸一寸、一寸短一寸险”，周望舒剑三尺余，未手便已占了风，这更被对方以力震退了数尺，一青紫的污血。他的气度依旧从容淡定，不去拭嘴角的血迹，仿佛吐血的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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