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地懂得苦难，才在苟延残中学会了如何战胜苦难。

山间云雾缭绕，冰雪封冻。

周望舒垂眸，问：“伤心又有何用？起来!”

“啊——！”雪瞬间泪崩，冲上前去跪地不起，趴在石堆上仰啸：“父亲！母亲！羯族的兄弟妹！”

第9章 细

世上无人同你，你又何必再去顾影自怜？雪心中暗自叹息。

周望舒摇，见四周不少圣火残迹，问：“羯人也信奉祆教？”

“切莫过度伤怀，”周望舒居临望着雪，声音仍旧冰冰凉凉，“世上无人不死，早晚而已。”

终于走到平原，却发现上边一片雪白，连匹的影也没有，只到垒着的玛尼堆。

纵使他很渺小，纵使他疲累至极。

雪心仇恨翻涌，抬对周望舒怒吼：“你知什么？他们是我的父母亲人！是我的兄弟妹！我们世代在云山放牧，天降的灾祸便来到面前，我们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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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只觉得周望舒心冷，一时被气昏了，对他大喊：“他们都死光了！没有了！我都是骗你的，我本不认识什么乞奕伽！闻所未闻！我只是在利用你！”

天，来到云山中段。

继而抓起雪的衣领，将他横着提在手中，一路朝山林更走去，：“还你聪明，那些石，是大风来的？”

周望舒手掌轻拍，将面粉碎渣抖掉，两只鸟儿吃得小腹鼓胀，连着扑扇数翅膀才飞起，快地吱吱叫个不停。

雪被周望舒牵着，从正午行至夜半，穿过儿时游戏的山崖，走过平如镜面的圣湖，温的回忆如傍晚时分逐渐涨起的海。他觉得自己仿佛在一夕之间重新回了“人”，自匈大营逃来后走得每一步，都将这三年的艰辛踩在脚，碾作泥。

雪想了想，：“我们这一支落名唤羌渠，据说是受到光明神的指引，从天山迁徙到此，我母亲就是圣女。当然，现在看来传言恐怕都是假的。”

“冷？”周望舒回，眉如剑、

日落月升，山中寒气人。

雪闻言一愣，“你说得是。”石不可得自己飞来，一定还有人活着。

他手里冰凉，看着雪人渐渐化，视线忽忽低，远雪原上成片的玛尼堆，随着周望舒快步前行，迅速向后退去，彻底消于天地间。

少年涕泪横，疯狂地用脑袋撞击石，前几日刚刚愈合的伤崩裂，洒落几滴炽的鲜血，“上天为何如此……不公……”

这三年当中，他一次次地徘徊在生死边缘，每每以为自己再也撑不住时，总能绝逢生。这才明白，人皆是在世间的苦难中被磨成型的，正如小瘸常说的“贫贱忧戚，玉汝于成”，越是玉便越不畏惧雕琢。他不愿让仇恨的烈火焚烧自己，去效仿那些逞一时之快而丢了命的隶，他不断地遗忘已经过去的痛苦，不断地在仇人的脚学会，一刻不停地向前奔跑。

山路陡峭，两人徒步。

雪将嘴边的粉末抹嘴里，背着周望舒偷偷嘬了几手指，转过来夸他，：“您特别喜这些雀鸟？您的心地真好。”

周望舒背对雪，蹲在地上，团了两个雪团。将它们摞在一起，拼成个没鼻没的小雪人，雪手中：“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