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颐书已经激动地要落泪来, “今日能在此见到世伯, 想来老天也还是眷顾我的。”

“你也是朱门贵府之中来的，哪里就落到这般田地！”甄应嘉似乎很是遗憾，可怜，又有些恨铁不成钢。那表极好地诠释了一位顾念小辈的辈该是什么样的。

他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遗憾地叹一声, 问：“这些年你过得如何？都去哪儿了？”

于是便去考了，侥幸得了一个衔京来，不想又碰到那般倒霉事。也不知在这里停留多久。”

面苦涩无奈之状，闻颐书叹：“江南宅院皆已卖尽，也无亲族，实在无可留恋。常言落叶归，我家本也是京城人士，不若留在这儿。日后个小买卖，随意过活了。”

康健地大。同贤泉有知, 必欣不已。”

这话里带上了无上的委屈，还有埋怨。背后透着因为不能维持优渥生活的不满和烦躁。这样的闻颐书才是以往甄应嘉里的闻颐书——空有一副好相貌，实则文不成武也不成的无能纨绔。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盐政之，二人之间的份差距一个在天一个在泥。若是想日后过得舒坦一些，必要抓住这份旧的。于是他嘿嘿一笑，带

闻颐书张便要说：“哪里不曾……”

前面这些话都没什么作用。是个人都晓得闻颐书当时是在躲人，像是夹着尾逃跑的耗，跑得又快又隐秘。甄应嘉自认当时还顾念着共事一场的颜面，便对闻家手留。他若是真要想些什么，那留得他家命？

两个人各自抬, 看似喜悦激动实则各怀鬼胎地神瞧着彼此。各自在心中冷哼一声, 然后放开了对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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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更关心的乃是，一听到最后那句，甄应嘉心中略是一动。于是假意安了几句，又问：“如此，贤侄是打算留在京城了？”

甄应嘉：“自你父亲去后, 便忽然没了你的消息。我几次派人寻, 也不见人。一忙都帮不上。你……”

贾家现在虽然成一团，但待客的礼数还是在的。闻颐书来后, 便有人上了茶果。人轻手轻脚地去后。这荣禧堂里便只剩闻颐书与甄应嘉二人。

闻颐书被他这么一说，似乎勾起了无限的委屈，竟是带着哭意，“我又何办法！父亲什么都不曾留，能叫不饿死已是极好了！”

闻颐书如他所愿，没有防备地回答：“父亲去后，家中老小也都散了。我得先生庇佑, 在书院读了几年书。可惜资质愚钝，除了丢尽先生颜面，毫无作为。先生瞧我无用，便也不求我什么功名。只有个举人份，日后行事不那么为难才好。

话虽如此，也不过个样。当初就算是闻颐书真的上门去了，甄应嘉也不会见的。而闻颐书便是看准了这一，随就是连篇瞎扯。

然刚冒一句，便忽然住了。甄应嘉似乎立刻反应过来，假意怒：“这帮刁！”

说着，顿了一顿，满是苦涩：“若是一直考不上，日后便也要去别的营生了。”

至于闻颐书现在说的话，他信一半疑一半。官场上便是两分真八分假，他混迹多年早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埋怨，甄应嘉：“如此困难，你怎么，怎么就不来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