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攥着它？哪怕你死了，都埋到棺材里了，你难不想你的儿女儿，你的孙孙女握着它？枕无忧，享一世荣华富贵，这难不好吗？”

青毓沉默了一瞬，吐了轻飘飘的一个字：“好。”

宋懿愣了愣，却见青毓换了个坐姿，直了背，显正襟危坐的模样：“说起来我还没有问杜国如今政是怎么来的，宋公先不必说，让我猜猜看。是不是昏君当，生民多艰，于是有人愤然揭竿而起，胜利之后回顾千百年来的历史，不过是车轱辘了一遭又一遭，于是决定放弃之前的制度，创造一更好的。是不是？”

宋懿知了他接来说的话，但也只得答：“是。”

“你知甚么是‘好的’吗？”青毓突然微微前倾，盯住了宋懿的睛，他们相隔有五步远，青毓如论如何也不会贴到他脸上来，但宋懿就是觉得他这个动作充满了尖锐的意味，像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刀，挑破一夜，让它漏厚的墨。

宋懿当即冷笑了一声：“我没有功夫陪佛爷打甚么字谜，反正如今我落在佛爷手上，佛爷要甚么，请便。”

青毓扬起嘴角，是他最擅的痞里痞气的笑：“宋公既然说了请便，我一不打二不骂，不过是请教一个字，宋公又何必恼怒呢？”

宋懿被他用原话给噎了回去，面上挂不住，脸不由得又苍白了两分，他偏着，思索片刻：“好即优。”

青毓摇摇：“以词代词。”

宋懿咬咬牙，自己也觉得在这半夜三更的山里，被绑在树上，听一个和尚的忽悠一本正经的思索词义简直可笑，但是现无事可，只得照那秃驴的话思索半响方：“一释义为认同，一释义为让人到快乐喜的……人或事。”

青毓不置可否：“前者略去不提，关于后者，你说是让人到喜的人或事，宋公又认为现今制度是‘好的’，那同之前封妻荫的‘好’岂不是自相矛盾了？”

宋懿本来还有些兴趣听他的见，然而青毓这话一他便冷笑一声，垂睑盯着地上的沙砾，在月光的照耀闪闪发亮。

青毓也笑了起来：“宋公是不是以为我又要搬那陈芝麻烂谷的说辞去劝服你，甚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甚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甚么‘居上位而不骄’——这些都是老掉牙的了，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个，趋利避害乃人之本能，可你发现没有，”他突然短促又神秘的微笑了一，“即便你将权势替去，作为世袭制；即便你福泽孙，千秋万代，可你就是知它是不对的，它是错的，你也知甚么是好的。”

宋懿皱起了眉：“不过是些从小输的所谓‘忠言’罢了。”

青毓：“那第一个想来的人，第一个拍手叫好、举手赞同的人，又是谁输给他们的呢？”

宋懿结结实实愣住了，颤抖着嘴说不话来。

青毓十分悲伤的望着他：“趋利避害，人之本能啊。”

宋懿愣了一愣，然后到猛地一震，他看到了一阵风，那是北国才有的风，自广袤而荒凉的山起，带着万夫莫开的气势，一路挟草带树飞沙走石，直闯岟崥。

宋懿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哑声问他：“那为甚么我们还会不可抑止的封妻荫这样的事呢？”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