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舟站起来的时候还打了个趔趄。君予伸手轻轻扶住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等待他们班师回朝的后勤人员早已在隔离区外列队整齐，见他们走过来，连忙为他们披上巾。

他注意到后勤人员旁边还夹杂着一些带着安全帽形似矿工的人，正不住地想往队里挤，又被暴地踢去，还被附上几声“这么着急去送死啊！”的呵斥。

“那是什么人？”他问。

“附近铀矿的矿工。他们想趁着这个机会去捡一残骸上能卖的东西补贴生计，”君予司空见惯地答，“每一次都能看见。”

或许是因为“门”的缘故，十七区是整片大陆上铀矿最为丰富的地区，凡是在其他区域无法谋得生计的穷人便纷纷来此寻找开发铀矿的工作，而其他区也乐得把这个差事给十七区。这造成了它自经济畸形，暴力血事件层不穷，几乎可以被称为罪恶渊薮，联政府因此特意针对十七区制订了《急时期公共安全条例》与《报制法》，旨在防止十七区的事态在周边地区造成负面冲击。就这样，十七区以它的血与工人们的汗支撑起了大半个大陆的能源消耗，，但它又极少在众人的视野中现。与此相反的事，跟十七区毗邻的二区近楼台先得月，除去离得太近的郊区，俨然就是仅次于中央一区的繁荣城市。

他曾经是这样以为的，今日回想，他不禁疑惑《急时期公共安全条例》与《报制法》究竟是为何而存在。至少他的前十六年的人生中，从未知有影这样骇人的存在。

那么这些矿工呢？他们怀揣着最后的生存希望来到十七区时，是否也曾知自己将与这样的怪成为近邻？

这时周渺走了过来，不顾众人的劝阻拉开警戒线走动了一会儿，就对后勤人员说：“污染残留值到安全值以了，就放那群穷鬼来吧。”

那些矿工耳朵倒是很尖，听到这话撒就往里面溜，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不多时就有人为了飞机的火控系统打了起来，一个人把另一个踹倒了。

孟平舟不想再看，扭过去，周渺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过来：“我真受不了他们，要是拉不住，他们恨不得刚结束就跑去，又不穿防护服，因为这样不知死了几个了。“

“他们过得很不好吗？”

“废话，你以为矿工是什么好活，”周渺对他的无知烦躁地说，“每天有的吃就不错了。”

“这个地方的铀矿是归谁的？这样不违反劳动法吗？”

“哈哈，你在第十七区讲劳动法？那你去找易尔莎理论吧，”见他不解，周渺难得耐心地解释了几句，“瓦尔诺的女儿。她在她爸死了以后就接了他的集团，现在可是新闻上的女了。你要是去找她说，她说不定真的会通达理一呢，毕竟她当时抱着你哭得可伤心了，是不是？”

孟平舟震动了一。他还能回想起那个一夕遭逢剧变，只能抱着他嚎啕大哭的脆弱女，无法将那个形象与前这真切的剥削联系起来。

君予看着他纠结困惑的表，站起来，说：“我要回去了。”

“哦，好的，”孟平舟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苏醒，“我们走吧。”

他乖乖跟在君予后面走上了飞机，一直看着地面，偶尔抬起来，看看前方那个柔的影。君予的双尽颀却并未在膝盖明显分节，线条只在大与小稍稍弧起，畅地自上而到细细的脚踝，步履不大，又轻盈又笔直，在松的土地上留一个个浅浅的印记。

孟平舟不知为何突然心绪激起来，他站定说：“刚才谢谢你了。”

他知君予一定会问他为何，于是鼓足勇气大声说：“那时候我确实很害怕你安我来着吧？所以谢谢你！”

君予在原地顿了一两秒，继而又向前走去，而孟平舟的心已然轻快了许多，又蹦蹦起来，还去踩君予留的脚印。

一直到他们上了直升机，君予才开了：“你已经不生气了吗？”

“不生气了，”孟平舟起劲地说，“看到你打那个家伙的样就不可能再生气了吧。”

君予眨了眨，似乎是不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关联，但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反倒是，”孟平舟又严肃起来，“你一直以来都在跟那样吓人的东西作战吗？在我们看不见也不可能知的地方？”

他看了看君予的肩膀，这时他莫名地有冲动，想要去搂住那温的肩，但是他最终只是拍了拍君予：“因为报制的关系，这些事大分人都不知吧。你辛苦了。”

“我不在意。”

“我在意啊！”孟平舟理直气壮地说，“有朝一日能够被大家知就好了！”

“嗯。”君予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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