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天空

红刺篇 第四章 天空

然而，时间逝，女儿诅咒他的次数与右发发疼的次数呈现共同增的趋势，樊军越来越喜陷在沙发里发呆，有时能不声不响静躺几小时。

他总是有意无意望向衣架上挂着的警服，拆卸来的警徽与警衔散在烟灰缸旁边。

它们像一颗颗无形的弹，不停地在他郁污秽的心脏留可怖的弹孔。

樊军大抵又在寻求答案，那个答案越来越清晰。

在某个风急雨急的夜晚，昭昭突然发烧，在他怀里不停地咳嗽，脸颊好似烧红的铁。

她用脚踹他，圈发红，十分委屈，难得这般亲昵地唤他：“爸爸……我好难受，死了，……爸爸，你别睡了呀。”

樊军迅速起来，意识地打算跑到卫生间去打一盆凉。可他忘记了自己的右，那不听话的右拖累了他，让他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板上，样十分狼狈。

他看到昭昭失望而鄙夷地翻了一个白，苍白的嘴往外吐恶毒的词句：“唉，还是这么没用。你女儿脑袋都要被烧死了。老东西，行不行？不行赶快去死，别浪费世界资源啦。”

自嘲一笑，樊军颤巍巍地抓住床柜，借着外力终于站起来。他又路过衣架，窗里漏来的风动警服。

它的背后是窗，窗背后是一片漆黑的暗，破絮一般的乌云，乌云背后是天堂，好似有熠熠光芒在指引着他。

他端着铜盆，走回床畔，昭昭正蹙眉息，额冷汗簇簇，不安稳地翻。

此刻的樊军觉得自己终于像一个正常的父亲，慈祥温柔地给女儿降温去，冰凉的巾一遍遍地仔细过脸、手臂、大。

少女迷茫地睁开双，也只有在那一瞬间，樊军不会在她中找到恶毒与怨恨的锋芒。

但好景不，昭昭的底又浮现女一般的黑暗。

“哼，算你有用咯。别死啦。”小姑娘嘲讽般地摇晃脑，各个官在他给她时不安分地动。

他不说话，一味慈祥地笑，像个敦厚的哑父亲。

昭昭觉得有奇怪，她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即将来临，但又说不上来。如鲠在，好难受。索再度闭上睛。

似乎过了很久，空气都静谧地凝滞了。的巾像草一般在铜盆里浮动。

樊军把玩着警衔，“一杠二……”他哼笑，“累死累活了这么久，才一杠二星呐。”

趴在床边，盯着女儿的睡颜，原本苍白如雪的渐渐有了些许粉，嘟嘟的，看着可。

但就是那张嘴，那张恶毒顽劣的嘴，总是挖苦、诅咒她的亲爹。

「没用的老东西，赶去死。」

「呀，还活得好好的哦。」

「讨厌死你了！开啊！去死啦，疼我了。」

「哼，你怎么还不死呢？」

樊军把拿去倒掉，又在卫生间里了一跤，脊背剧烈地疼，骨都快断了。

昭昭又叫喊起来，“吵死啦！跛佬，会不会走路哇？我要睡觉啊！”

他眉心了好一阵，愤愤不平地拍打了几右，而后在冷的卫生间，不想动。

模糊不清的绝望包裹住他，警服警衔警徽在面前浮动，带着他回到了从前，从前那些被警察的使命所疯狂占据的岁月。

如今，那使命再度侵袭。他发现，自己罪孽重，了纲常，毁了一切，枉为警察。

「没用的老东西就该死。」

他找到了答案。他该死。

作为一个父亲，他该死。作为一个警察，他该死。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更该死。

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从罪孽中解放来。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从无能中解救来。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从生命中解脱来。

其实他早就想死了，女儿的话不过是导火索。怨不得别人，他想死而已。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