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梓谦只顾赶路，哪里有闲还能端起手机来看。

况且在他心里面，此时此刻, 其实是存在着一接近于逃避的畏惧心理的……

有一件事他怕的要命，想也不敢去想第二遍。

——他怕他还来不及赶到医院, 就会在冰冷的电话听筒里, 被迫接受那个足以让他的世界天崩地裂的讣告。

***

前卡钳一记抱死, 车在医院的空地上留了十几米发黑冒着轻烟的痕迹。

梁梓谦一把打开车门, 车之后连气也没倒，扯开步就往医院大厅里跑。午时间医院里还有前来就诊和拿药的门诊病人，大厅与电梯间颇显繁忙，梁梓谦跑到南面的直梯前时，三台电梯不知怎得都停在了层不见动，他心中焦急，实实不能等，于是推开里间运送医疗垃圾的一扇铁门，闷就向楼梯上飞快跑了去。

电梯上方的显示屏，数字旁箭缓缓向闪指，降至一层大厅，梯门一的敞开了。

闵昱握着手机，一手兜迈电梯，双脚略微往前挪了几步，让了一让后来的人群，随即前后左右一环顾，不由得脸上多了些疑。

他哥的车明明就停在了医院门，怎得这时候不见了人呢？

***

梁梓谦一气跑上了六楼，一脚踹开防火门，也不抬就向监护病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护士站值班的小护士不认得这人，瞅他那样，还以为是哪里来了个医闹。

“等等，你等等！前边重症你不能去！你不能去啊先生！”小护士抄起对讲机，边喊边叫查房的护士来，同一时一溜小跑地跟上了梁梓谦，拽住他胳膊不让他。

“先生！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没有允许你是不能去的！”

梁梓谦一脚已经迈了icu区的黄线，重症监护室整面透明的观察窗就与他迎面相对，里面的一切在他前完全一目了然！

“房里……房里的人哪去了？”梁梓谦觳觫回，问。“他人呢？！”

小护士伸手拽他，抬正对视上梁梓谦的睛，即刻被那底不可测的惊恐与凶光吓得浑一激。

“人？什么人啊……？早先住来的那个病人今天午抢救无效，人已经没了啊，这不刚推去的，还没停尸房呢，现在在住院病房那边的理区里放着，等他家人呢……”

她这一句话说来，梁梓谦脸上反应也没有，顿时只觉得脑里面轰的一，顷刻间什么都烧起来了，什么也不剩了——！

小护士观察他的神，变得实在是叫人惊心，回过来仔细一想，暗：哦，原来是家属。

“先生，先生？请您先节哀，先跟我到这边认一人，签个字吧。病人过去的快的，没有痛苦，就是死亡报告还没亲属签字，所以暂时不能送去。您同我这边来，我现在带您过去……”

梁梓谦脑里嗡嗡响，本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小护士一见他怔了，便主动拉他的胳膊把人从icu区给带了来，半拉半扶的慢慢儿领着他一步步向理区那边走了过去。小姑娘年轻没经验，这事理起来并不算很上手，她一边领着梁梓谦，一边用对讲机叫主治医生和几个同事赶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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