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宴

天慢慢暗来，李棠宴跪在园门，开始还直着背，后来膝盖渐渐有些刺痛，也不由倾斜。

她原本是跪在平地上的，只是玉小说她这样会挡着路，她便被架着跪到了凹凸不平的石路上。

为了转移不适，李棠宴迫自己想些别的事。

那玉小，似乎是一个大官的亲戚，被送到崔宣这里休养的。

比崔宣还大的官，总共才几个呢？所以她的背景也不难猜到。

玉小来了没几个月，平时脾气就不算太好。只是不知为什么，玉小唯独对李棠宴过分针对，非要看到崔宣罚她才算满意。

李棠宴缓缓吐一气，半渐渐有些麻木。

天越来越暗，李棠宴看着一漆黑的木丛，依稀记起自己小时候很怕黑来着。

起来吧。

寂静的园里，不远忽然传来熟悉的男声。

李棠宴眨眨，想听他的话试着起，却难以实现。膝盖以已近乎没有知觉。

不愿起来？那男人的气带上了一丝刻薄，还是在和我赌气？

李棠宴几不可闻地叹息：麻了，起不来。

男人的呼仿佛滞了一。他顿了顿才又开：我在书房等你。说罢转离开了，脚步似乎比平时匆忙一些。

李棠宴慢慢走书房时，形还有些颤抖，尽她已经尽力掩饰，两还是直打晃。

崔宣看她这样，眸不由一暗。

坐吧。他说。

李棠宴也不和他客气，随意找了张椅坐。

五日后镇北王的洗尘宴，我会带你去。

李棠宴原本低，听了这句话惊讶地仰脸看向崔宣。

她确实，很想去参加宴，崔宣大概也看得来，但一直没松。这时他这样说，李棠宴只觉上的疼痛也轻了一半。

今天这样的事，以后不会有了。回去记得多喝开。

李棠宴正在惊喜之中，崔宣的话让她没反应过来。

崔宣并没看她，他手中捧着一个玉白的瓷瓶挲品鉴：不是说女容易受凉？

李棠宴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被崔宣救起时，他就知她是女。不过也从未因此对她有什么特别对待。

但他刚才的话，倒像是因为罚跪的事对她有些愧疚，所以才如她所愿带她去参加宴。

李棠宴也不知该说什么。其实她只有的疼痛，心里倒还好。既然了他的随从，她早有为人仆的心理准备。

可能是被李棠宴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崔宣转移了话题。

他略略递手中的瓷瓶，瓶光可鉴人，在灯光闪着莹的光。

他询问李棠宴的意见：你看我新得这瓶如何？

他也没指望李棠宴能说什么见，只是随一问。

李棠宴眨着又瞅了瞅那瓶，她刚才就觉得那瓶很一般。于是她说：我看它颜发青，是个普通的瓶。

崔宣愣了，又哈哈笑起来：你啊不识货也正常。

他把瓷瓶放在桌上，挥手让李棠宴退。

李棠宴挠挠，她向崔宣施个礼，转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后，崔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他的视线又转回到桌上那瓷瓶，盯着它陷了沉思。

是巧合吗？

她说得不错，这瓷瓶确是次品无疑。但虽是次品，品相也是极佳。

她是怎么到只看了一，就指它颜不正呢？

她中那一丝不屑完全是自无意，倒像是她曾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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