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婚（上）

大紅的綢布與囍字揚了滿天，景苑城中張燈結綵，禮炮不斷，彩禮的隊伍綿延著到了看不盡的那方。

街上，人擁擠，肆意得熱鬧。

房裡，君瑾著好禮服坐在鏡前，任擠遍屋的丫頭嬤嬤擺，描眉、挽髮、脣胭脂、額點金鈿，鏡裡的人氣質雍容起來。

丫頭著碳筆描她的尾，凜冽內斂的神頃刻化為了溫柔人的。

完了，壓上微沉的鳳冠，串串的珠簾垂她的視線。

"夫人，請擡頭。"

嬤嬤把研磨好的硃砂與珍珠粉、香膏混合，盛玉製的小碟中。

"左是父眉、右是母眉，連在一起為父母之愛，保佑夫妻和氣，幸福綿延。"

嬤嬤一邊說著賀詞、一邊擡起筆尖，卻被來客打斷了。

"呦，適合的嘛，小瑾。"

房門推開，是了了。

她難得沒有穿著她的那戰袍，而是換上了簡單的正裝，斜綁的髮髻著一隻綴著紅寶石的銀步瑤，妝容溫婉。

此刻的了了，比起街時的慵懶凌厲，更像是一個隨意近人的長輩。

"了…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君瑾微瞪了，有訝異有驚喜，想起迎上，被她扶著了回去。

輕輕拍拍那纖細卻不嬴弱的肩，了了嘆了嘆。

"再怎麼說，你師父都把你託付給了家，不好好顧著，我怕她在頭會不放心。"

後幾個字說得輕飄飄的，遠在另一邊的某當事人打了個噴嚏。

"……我知。"

說到沐沐，君瑾的神頓時黯然來，她緊了緊手，。

"所以，一定要幸福，這是她的願。"

接過嬤嬤手裡的玉碟，她提起竹筆替她連起雙眉。

"嗯，很適合你。"

"……對不起。"

了了的筆還未擱，就聽見君瑾低低的。

"啊，沒有什麼好歉哦，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她的手頓了頓，拿過一旁託盤上準備好的蓋頭，覆上。

前黑去前，君瑾聽到了極輕的耳語。

"記得留意天空，或許會有另一種形式的幸福在飛翔呢。"

"…………？"

小小的問號懸在了頭上，不及細問，那女已風一般的離去。

***

君瑾扶著慕容遠的手肘，一步步的往府外走著。

原本這位置應該父親來帶，然而她無父無母、孓然一，更長一輩的師父又英年早逝，便由為大師兄的慕容遠代其位職。

路有些長，是以她與慕容遠有一搭沒一搭的傳音密。

"…聽聞師兄有了中意的人？"

"…此話怎講。"

"別以為我不知，師兄利用華容閣的勢力把我倆親事到處散佈的事。"

"……。"

沒有回應，那就是默認了？

君瑾想起師兄為追逐師父的努力，遲鈍如她都覺來了，甚至撞破過不少次，而師父的商不但堪比木頭，還如神木。

師徒相戀的禁忌早是百年前的過去，她曾以為師兄是有機會的，然，事不盡人意。

"老實說，能有新的天也是不錯，師兄…也該是時候放師父了。"

君瑾的語氣帶上勸解與無奈。

"…放不的。"

…她的錯覺嗎？師兄的聲音裡，好像透著希冀？

尚未疑惑與詢問，他們已到了大門，顧思泉在那等待許久。

她鬆開扶著慕容遠的手，對著他氣息所在的位置一伸。

沒有回應。

"不接，我可就不嫁了。"

君瑾瞇，手作勢要收回。

手立刻被溫熱的大掌截住，緊張使他的掌心生了極多的汗，膩得抓不住。

"不可以嫌棄我。"

被拉了過去，耳邊傳來略帶委屈的嘟囔。

"傻。"

君瑾失笑，反握回去，十指相扣。

兩人間綿綿的意似是能湧來一般，慕容遠別開目光，拒絕秀恩愛的攻擊。

了了拿著煙走來，對他投去戲謔的神後，便將視線定在了顧思泉上。

他啊，若穿起新郎裝的話，約莫也是這個樣吧。

那個與顧思泉有著相同面貌，卻戰死沙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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