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鸾凤，今日便将她二人弃如蔽履，卖青楼。若说有恨，她不及其主切，只从那时开始，方觉人命如草芥，在此世间，谁又顾惜谁之命。

待了聚堂，祁晨风方知悲剧并未终结，不过仅是开始。彼时尚且不解主母既与巫师勾结，谋死老封君，何不就此谋死她主仆二人，反倒是舍近求远，留她二人命？如今方知主母留她二人命，不过是令她二人生不如死罢了，是断不肯令她二人痛快好死。

可知聚堂得有今日之盛名，莫不与其运营方式息息相关。聚堂虽名在外，然却并非甚温柔之乡、仁慈之所，乃是沽名钓禄、唯利是图之地。若是堂中红牌、场中名，则公老鸨莫不敬之如神、供如祖宗；而若是年老衰、不会逢迎卖笑，则朝打暮骂、百般待。其主虽为大之妾，然到底有那清与矜持，被迫卖青楼，却仍秉持最后一丝尊严，抵死不从，为公-暴之后，活活待至死。

祁晨风从旁见状，心虽对这等卖己之行当厌恶至极，然若就此将命待，存在于世短短十数余载，到底心有不甘。于常人中，一介丫鬟到底不比其主清，然丫鬟的求生意识，却不较任何人更低。遂她虽为之，却对了己我贞好不顾惜，自愿献与公，就此破了童贞，习那倚楼卖笑、逢迎讨好之术。当日夜里，她躺于那公，承受生命之中从未承受之痛，只觉肌撕裂、脏崩坏。泪模糊之中，抬遥望窗棂间的那冷月，惨白如纸，寒若冰，寻思这生命与尊严相较，到底孰轻孰重？若说己我命已如敝履破席，而自己为求生存，竟将尊严守弃之不顾，大抵尊严较了那敝履破席更为不如……

待真正了这烟女的行当，祁晨风方知初夜时的痛苦，不过沧海一粟。各门各房的红牌名之间，莫不是勾心斗角，为争名夺利，无所不用其极。名之间，又各怀一技之，有善辞赋的，有善小曲的，有于丹青的，有于猜枚行令的，不一而足；惟祁晨风不过半路家，从前人丫鬟，殊无项，待了这聚堂，不过习得那取悦男人之法，与了那自诩过人、自命清的诸名相较，低贱卑微，更无自尊可言。最初祁晨风倒也不声不响，垂首人，惟在暗地里功夫，抛却廉耻，将房中之术习了个级。从此，她的优势惟现于那外人不得一见的床榻之上。

经过半载经营，期间所受多少屈辱难堪，皆不必详述，只祁晨风于聚堂已是小有名气，同堂的名再不敢轻鄙小瞧了她去。而聚堂的公老鸨将她奉如财神一般供着，拨了单间居住，派了丫鬟伺候，终日里笑脸相迎，千依百顺。而祁晨风终至于在众人跟前了恶气，傲然句：“你多少姿，几许才华，了这门，不一样是榻上生意的？谁还能较谁贵了去？……”说得众名面尴尬，却又全无反驳之语。

而虽说在同行跟前气，然待那形形-的顾客一掷千金、踏平门槛，买她一夜宵之时，祁晨风虽倚门大笑，宛如这雍城最富盛名之倾城绝艳。而笑了一阵，却渐渐只觉角雾气弥漫，嗓音发哽，前一众顾客的面庞时而模糊，时而又清晰，而正是在这一个个模糊又清晰的谄媚望背后，她目见了自己这一路行来，所遭受的折磨与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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