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现形。

他知那人好面，当初紫冠金甲何等亮丽光鲜，而今缚于开绽。

他想，这副样貌，孙悟空是不愿被他看到的。

那几个监的天将每日都会从那人上割六十块来，每一刀都极为凌厉快劲，避免血撕扯的多余痛楚。

一人割着，另一人就捧着盘一声声清冷数着，“三四、三五、三六……”

而那人呢？那人大汗淋漓的，整个人像是从温泉汤池里捞来一般，□□的汗腻了一。

“四一、四二、四三……”

那人涣散着瞳孔，皱眉熬过麻木的痛楚，低语喃喃着。

对他而言，每日熬过那六十剜剥的极刑，便是短暂的息之机。犹如幻光眩的一个个刹那里，他仿佛看到了菩提抱起了年幼时摔倒的自己，轻声呵护着，“乖，不痛不痛啊……一，痛痛就飞走了。”又或是须臾年后，菩提开始对他陡然严厉不再无边溺，“你已经是个小男汉了，所有跌倒所有痛苦都要学会自己承担！”

每一个都是他，每一个都是他的师父。

孙悟空想着菩提，连带着痛楚都缓轻了几分。两个人能靠朝夕过余生，一个人却只能靠回忆过日。他把那短短的往昔咀嚼来咀嚼去，像老反刍般，把每一分甜意都榨殆尽。

甚至有时候他迷迷糊糊的，也会看到那一人的幻影。看到那人遥遥立着，没什么神地看着他。没有动容，也没有怜悯。而当他每每想看得更清楚的那刹，伴着一声“六十”的浩然数响，一切痛苦戛然而止，云停散风声止息。他的梦也醒了。

暗云空无一人。就仿佛一切不过光泡沫一场梦。

那时孙悟空有过怨忿，有过不甘。他甚至想过，如果没有金蝉，菩提或许还会依然存在。可如果真的没有金蝉……那他们不会再相遇，也不会有经年的后续。

那是不幸，又何尝不是大幸。

而彼时孙悟空不知，金蝉为了还清这堆冤债债，到底为他付了什么、

“金蝉，你这是肆意妄为大逆不！”

如来气得第一次红了，犹如红莲业火焚燃不休。

“你不经我的同意，私自为那妖猴孙悟空抵刑，你可知你一好不容易修来的佛骨就要被他毁尽了？！愚蠢，顽劣，难成大！”

金蝉却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神，往日被如来视作对大千世界漠不关心的如石心，在此刻却让他开始无比痛恨，痛恨这弟的不知悔改，更痛恨这人葬送了自己的锦绣万千的大好前程。

“弟心甘愿。”

金蝉跪着，可那双墨眸里没有丝毫悔意。

“好一个心甘愿，呵哈哈，好一个心甘愿！”如来眉一抖，不住冷笑着，“金蝉，你知不知你这样去只有死路一条？”

孙悟空所受的刀砍斧剁之刑，共有三重。第一重，乃是剜，属于凌迟；第二重，乃是剖心，属于极刑；第三重，也是最残的一重，那便是去骨。

剔去仙骨妖骨，每剔一次，天地造化赋予的灵便损失了大半。如若剔得多了，到最后，神格仙格被剥夺殆尽，也就变成了凡人一个废人一个，再无翻云覆雨的法术灵力，也再无金刚不坏千年不老之。

不仅如此，剔骨之刑也往往最让人生不如死。

剜乃是外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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