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重伤，然而究其因果，卫飞卿认为段须眉即便要杀死徐攸人，在他动手之前也该给徐攸人一个说法。

乎他意料的，段须眉竟收敛了一气势。

更乎他意料的，段须眉竟开了。

“徐离昔年对玉溪门掌门严舒始终弃，三年前严舒找上我，要我将徐离人摘给她。酬劳不错，再加上我一向憎恶貌岸然的小人，便来给她摘了。”

徐攸人猛然抬起涕泪纵横的脸，目中恨得几要滴血：“你这卑鄙小人！你已杀了我父亲，还要在他死后污他名节！”

“我是卑鄙小人？”段须眉玩味笑一笑，目中全是讥讽，“你徐家人素来对武学兴致平平，却醉心机关暗，可惜既无天赋，亦无建树。到徐离以前，此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庄，甚还没有徐离山庄这名。玉溪门行事效仿昔年生殿，名声不好，人称门，在机关一上倒真有几分究与独到之。昔年你父亲徐离想方设法勾引了严舒，不但习得玉溪门中机关术，盗走诸多机关图谱与火暗，事后更与严舒翻脸无，一把火烧掉玉溪门剩余留存，更将玉溪门址告知登楼，借登楼之手理直气壮灭了‘多行不义’‘泯灭人’的玉溪门满门。只可惜他算盘打得好，严舒却逃过一劫。徐离好大一张脸，将玉溪门几乎整个家搬了徐家，还以自己名字为山庄命名，而驰名江湖，比之咱们这些邪外，可当真别有一番恬不知耻，令人拍案叫绝。严舒想是看得要作呕了，这才忍不住要取了徐离的人去祭奠玉溪门满门，只不过她对着徐离此人连亲自落手都提不起劲，这才找上了我。她当日只要徐离，而未开要你全庄人命，实则你该激他。”

卫飞卿心实有些微妙。

玉溪门灭门这一桩虽比不得关雎，放在当年却也算一桩大案，他自然听说过。实则登楼倒并非自大到动辄就要灭人满门，实是玉溪门当年几乎犯了整个江湖的忌讳。多年以前生殿行事不羁，不知曾以杀伤力惊人的毒药、火药这几样取过多少人命，灭过多少人的满门，当年在九重天重压之亦能成为整个江湖的煞星，令人闻风丧胆，即便消失多年那恶名每每却还叫人咬牙切齿，其明与恶果可见一斑。玉溪门中人江湖以来，模仿昔年生殿行事，毒辣之倒还另说，只是“生殿”三字委实怒了一众江湖门派。后来登楼寻到玉溪门总坛，这才在众门派难得一致的要求剿灭整个玉溪门。

后来徐离也确是因为在此事中占了功这才扬名江湖，而江湖中人才知有一个徐离山庄。

只是细想一想，玉溪门与后来关雎二者灭门之案委实有些异曲同工。二者都曾引起武林公愤，灭门之祸，亦都是引得江湖各大门派群起而攻之。

只是登楼看似毫无差错的行事与立场，这时听在他耳里实有些说不清不明的尴尬意味。

关雎灭门之时登楼宣称其已无漏网之鱼，玉溪门当年灭门登楼说了同样的话。只是关雎跑脱的是在当时很可能无甚威慑力的段须眉，而依照段须眉所言，玉溪门当年跑脱的却是堂堂的掌门人。

即便段须眉当初当真是条“漏网之鱼”，那严舒堂堂掌门，总无可能叫谢殷等人毫无知觉吧？

这漂亮话啊……说的时候轻易，却每每在不经意之时就要来打脸了。

卫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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