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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反问：“你怎么不走？”

第107章 番外二 榆树

于是他学会了敛去妖气，来到山的小镇，一个打杂跑堂的零工，天天在面摊上捧着一碗碗腾腾的龙须面来来往往。一日的银钱，只勉够他去打上半壶好酒。

小妖又不说话了。

小妖说：“还在。”

两个人的对话到此戛然而止，向小园摸到了榆树，靠着树坐了很久，才苍白着脸了一个疲惫的浅笑：“真累。”

向小园歪了歪脑袋：“不走，我要去哪里找他？”

小妖穷得很，他没有银钱, 也抢不得银钱，现如今世好了许多，许多修士已经能够冲破金丹期的桎梏，他区区一个伺候人的小妖，修为浅薄，若是惹是生非，怕是嫌命太了。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当他看到向小园的时候，他的生生地一哽，像是咽了一块鹅卵石。

“我去给您些来……”

听到声音，向小园侧了侧耳朵，在回忆的角落里捡起了这个已然蒙了尘的声音：“……你还在？”

小妖蘸着山溪理了理自己的发, 又不放心地洗了一把脸, 把自己打理得净净后, 才汲了一壶清，来到了一棵榆树。

他叫：“主上……”

小妖又折回府，取了一坛酒，倒在了距离榆树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向小园抱着手杖问：“你觉得，有朝一日他会回来这里吗？”

今日他又早起了，给榆树浇过，施过，就端了酒来陪主上，可他刚刚跪不久，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叩叩声，是木敲打石层发的动静。

向小园说：“别等了，走吧。”

以前, 主上沾不得酒气, 闻得多了便要犯气，是而妖主为他戒了百年的酒瘾，现在主上不在了，他总该喝个痛快才是。

榆树不会理会他, 他也从不奢求榆树的理会。

榆树没有理会他, 阔大的叶生机地油亮葱郁着，绿得无忧无虑，没心没肺。

“不妨事。”向小园怀抱着他的手杖，动作极轻缓地在那结了无数疮疤的手杖木面上挲，“竟然走回原地来了。”

蜷缩在三尺的石榻上，小妖能睡得很好。

小妖说：“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何况主上救过我的命。”

他双膝跪地，像以往的无数个早晨一样请安：“妖主大人。”

小妖摇

小妖说：“回来了，就不走了吧？”

向小园的五官看上去柔和了许多，眉间却多了几纹路，他的掌心磨了寸厚的茧，掌纹都已经消失了。

小妖看着向小园坐着的地方，不敢开了。

他把一壶仔细匀致地浇在了榆树上, 又勤劳地挖来料, 铺埋细致之后，他对着树说：“每日给你施浇, 你若有灵，求你不要伤了我家妖主, 让他好好安眠，可好？”

大概因为主上也曾经睡在上的缘故，被褥枕芯里都浸着烈的药味，但他还是可以清晰地闻到妖主上独特的桃枝香。

好在他不需要吃人间的，山野果就能让他活得很好，晚上他可以单独住以前住了百余妖的府，可以僭越地爬上妖主睡过的床。

他为自己的卑劣和私心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