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神殿时，太还没落山。

为死灵学研究者，伯里斯对活尸并不陌生。但看着这些“复活”的牧师时，他仍然心生敬畏。

起初他以为书上残余的力量能复活附近所有尸，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只有黑湖牧师们能被书唤起，普通坟茔中的死者本无动于衷。

书没有主动去召唤谁，牧师们也没有提前布计策，事是自动发生的。没有任何人去筹划复活，一切都是旁逸斜的力量所造成的意外。

那些人生前一直拜着逝去之神，追寻着圣，传唱着故事……也许是某力量将他们与书本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奥术研究尚未涉足的力量。

很多人都觉得纵奥术的法师大最可怕，而元素与神术的力量是自然无害的，实际上恰恰相反，越是无人涉的力量就越危险。

正因为如此，伯里斯才不愿让洛特轻易接那本书。直觉告诉他，一旦骸骨大君接到书，很有可能会产生他预料不到的后果。

他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直觉。年轻法师讲理智和逻辑，上岁数法师都很相信直觉。

伯里斯走主神殿，洛特留在石门外等着他。如果洛特也走去，尸们会向后退得太远，影响伯里斯的施法效果。

石门响起了念诵咒语的声音。洛特把门推开一小，偷偷望去。

他总觉得伯里斯施法时的声音和平时的不一样。平时伯里斯的声调温和又不失定，在施法念咒时，他的声音反而变得虚忽柔。

法师慢声细语着，每个音节都像黑夜一样绵，安静，无声。

它引导非生非死之人重回渊，如冰冷的海淹没他们，熄灭他们上虚假的生命之火。

当所有尸都不再动弹时，洛特突然回忆起了昨天午睡时的梦。

他面前是破碎的战旗，脚是累累亡骸。目光所及之，活难寻，尽是死亡。

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战场上谁胜谁负？他们是在斩杀仇寇，还是在驱逐鬼？来自炼狱的军队都去了哪里？为什么战死的年轻士兵会与陈年枯骨倒在一起？

包围住我的风暴是什么？走向我的人又是谁？我该如何抵达黑湖，如何取得逝去之神的力量？我为何会渴求寻找黑湖？得到力量后，我又期盼得到什么？

与自会为他奉上答案。

洛特闭上，视野里全是那本书的形象。黑铁的封面就像无波澜的黑湖，另一侧的圆镜上映着他自己的脸。

他越来越能会到伯里斯的担心了……现在他自己也很忧虑：我对竟然那本书如此渴望，这本不正常。更不正常的是，即使意识到了异常，他也无法去抵抗这渴望。

“大人？”伯里斯已经来了。他站在洛特边，满脸的小心翼翼。

洛特回过神来：“嗯？你施法结束啦？它们都死完了？”

伯里斯惊讶地打量他：“您……您怎么了？”

“我没事啊，怎么了？”

回答完之后，洛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上的异常。

与法师四目相对，对方的灰绿睛里映了他此时的模样：布满黑鳞片的骷髅颅，上着弯曲的角，暗红的火苗在眶中不停闪烁……他变回了非人的状态，自己却浑然不觉。

怪不得他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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