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曦渺，曦渺，”他听见有一个人叫喊他的名字，我是叫景曦渺吗？他疑惑地问自己，这个人在叫，声音里带著恐惧，很可怕，我又了什麽可怕的事了？他隐约记得应该提防什麽，惧怕什麽，可是是什麽呢？是什麽东西很可怕，也许别人都知，而只有自己不知。

相里若木惊异地看著景曦渺，“你以前好像很喜我抱你的。”

“以前？”景曦渺慢慢推开他，伸自己的手来看，“我多大了？我……”他伸手掌来看，细的手指肯定不是他以为的年岁，他记得他还在读左传，那肯定是很小的时候，然後呢，景裕，他认得，是一个王爷，很傻。太尉，他认得，是一个了不得的人。月安，听说嫁了，他怎麽不知呢？韩梦圭，他认得，一个很聪好机变的书生。这些人是怎麽凑到一切的，景曦渺慢慢开始害怕，有很多年成了空白，他不知发生了什麽事，他就像变成了一个空壳，一个快要成年的空壳，外边快要好了，可是里面空空落落的。他已经是皇帝了吗？怎麽当的？难父王对自己有所指望？是皇帝了，要负责很多麽，有多人对自己有所指望吗？可是自己只是一个空壳，里面什麽都没有，他只记得左传的开篇，只记得……

景曦渺的双手攥成拳，手指搐，倒在床上。

边关的八百里加急是黄昏时分转送到福宁王府的，相里若木虽然著急，但是却松了一气。景曦渺似乎自己意识到了自己的混所以几乎不再跟人说话，韩梦圭认为这是皇上的自我保护习惯在作祟，他还告诉太尉，皇上跟他说想早回到皇；景裕终於忍受不住齐望舒的冷脸在跟齐望舒吵架；李允之自请革职的折还在桌上放著，檀心写信来求，等等……鉴於如此混，相里若木很乐意快回到京城。

景曦渺迟钝地，没有明显焦的神从相里若木的脸上轻飘飘地过去，相里若木开始挖空心思地怀念从前那神里的轻灵，一笑一颦里不著痕迹的专注。“曦渺──”太尉没有文的一句话更像是一声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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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看了一刚刚坐在车上的景曦渺，脸上的表冷漠淡然，似乎若有所思，对周遭的一切漠然待之。跟半个月前，在通平郡的时候，景曦渺对一切满怀好奇那副生机的模样截然相反。相里若木在心里叹了气。带回去，走到皇帝的车旁，“皇上，你一个人坐车可以吗？”

皇帝的车仪仗启动了，景曦渺的太监为他放车上明黄的蟠龙绣帘，挡住了相里若木的视线。他缓缓地跟从，他回忆起他最後一次跟在所的女人後，她已经坐在皇帝的边，蟠龙的绣帘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在後面缓缓地跟从，他不记得那时候有如何的悲伤绝望，有的只是仇恨，弥漫到如今，却无可寻。他对她念念不忘，对景姓皇族恨到不亲手毁灭就无法平息怒火，结果又如何呢，她早已不再对他微笑，没有对她半分好，如今又失去的是景曦渺的微笑。景曦渺是温和的包容著一切的，他很小，却包容著自己，包容著天，而他要继续去吗？为了报复，他已经把万民当了赌注，那是相里家这样的氏族家里从来不曾现过的耻辱，私愤而轻天，协私而误天。

第4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