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主僕

於是，閔允程乾脆地坐，托著顎，不發一語地盯著桑棠的一舉一動。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將手邊的事謹慎好，先將銀製燒壺中的滾倒一點進茶壺中，稍微搖晃後倒掉，再將茶葉舀茶壺，重新注滾燙的，利地沏了茶。

風徐徐地拂過草坪，綠蔭，穿透灑的陽光，在閔允程清冷的臉龎上織撲朔的光影。那樣專注，彷彿能穿透過任何事的目光，正牢牢地注視著自己——不沾染半點濃或烈的緒，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所有動作收攬進底那樣，雖只從餘光裡瞥見，桑棠的側臉仍不自覺地發燙起來。

她暗自切了聲，決定要玩主僕遊戲的是她，但怎麼搞得她比他還不了戲呀？啊，真是。

桑棠忽悠地想起在還沒發現母親秘密前，他們倆的相處，就已經像極了主僕。最開始，她就是為了報答小阿姨收留的恩，才會自告奮勇親近閔允程。

可當他逐漸打開心房後，桑棠仍自覺自己低人一等，對他的討好，遠遠多於真心。閔允程是主，她是僕——雖然不願承認，但桑棠那時就是這樣認定的，畢竟她跟母親在家裡的地位，就和傭人沒什麼兩樣，不對，如果閔家能更骨地把她們當幫傭看待，她們心裡或許還會好過一點。既不是家人，也不是傭人，她們母女在那個家裡就像是不速之客，顯得既尷尬，又累贅。

那時候，小阿姨到底是怎麼想的？俞桑棠是個心腸扭曲的人，她不想相信小阿姨是於全然的無私與善良。人都是喜歡比較的生，小阿姨一定也是於某種虛偽的， 施捨的心態，才將姊姊母女接來家中照應。

桑棠一直是這樣認定的。

也只有這樣，才能在說小阿姨的死只是意外後，徹底將自己微弱的罪惡摒除在外。

閔允程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把失神的桑棠給嚇了一。她抬起頭，猝不及防地對上閔允程那雙淨澈的睛，心頭一緊。

「喂。」他慢吞吞地指著桌上的計時沙漏，「時間到了。」

桑棠這才回過神來，但她剛伸手，就被閔允程的大手住，他端起茶壺，將紅茶倒進放有濾茶的杯中。成的骨董瓷上，繪製雍容嬌豔的玫瑰圖樣，邊緣的鑲金則讓盛有瑩透紅茶的瓷，更加璀璨奪目。

她怔怔地望著他暢的舉止，渾然天成的優雅。

他抬，「棠？」

「欸，」她結結地，「什?什麼？」

閔允程從沒用這樣麻的方式喊過自己，頓時讓桑棠手足無措起來，怎麼辦？是??是要她也這樣親暱地喊回去嗎？只見他定定地望著她，很明顯就是在等她的回應。

哇啊啊好丟臉，羞死人了。桑棠雙頰燙得像火在燒，好不容易她才鼓足了勇氣，勉強像蚊叫似的哼聲：「??程。」

閔允程左邊的眉，細微地搐了一，「什麼？」

「你休想假裝沒聽到我再說一次。」

他看看桑棠，又看看茶杯，「我是問妳要不要加糖。」

「咳咳咳咳！」她決定用華麗的咳嗽，掩飾赤的尷尬，「少爺您那麼尊貴，小的怎好意思跟您一起喝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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