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跟你，偏偏不是那些正常而善良的人。」桑棠若無其事地笑了。

閔允程淺淺嘆了一氣，「嗯，那些正常而善良的人，應該都是這樣相信的。」

桑棠托腮，「為什麼大家都那麼憧憬婚禮呢？不覺得很麻煩嗎？要準備超多東西，光要煩惱請誰參加，頭就已經開始痛了。明明只是個儀式而已，幹嘛要為了演給別人看，這樣大費周章啊？」

她抬頭，直勾勾盯著他，「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日？」

桑棠曾經，有過一個孩。

「但是，等到真的能喝的時候，反而覺得好鹹好油，本喝不去。」桑棠稀哩呼嚕地吃著麵，「我今天見到你的御用服裝設計師了哦。」

「那是因為，很多人都憧憬著童話。」

什麼很奢侈的事，會讓人心加速嘛？」披著披肩的她嘿嘿笑著，將筷遞給他，「來，吃吧。我要開動了。」

「柚杉小長得超漂亮耶，而且人很好。她後來居然說要幫我設計婚紗耶？」

他真不懂她，這有什麼好心加速的？閔允程低頭，望著前那碗冒著熱氣的麵，隱約飄來柴魚湯頭的香味，伸筷，把熱呼呼的麵條放進嘴裡，立刻被七味粉嗆到，「這種垃圾，吃了對體不好。」

現在的桑棠太幸福了，幸福地像是謊言一樣，所以她才會一不小心就忘了，忘了她揣著的那些謊言。當她像過去從沒發生過一樣面對他的時候，過去的一切，反而變得更加鮮明——她記得那條浸透鮮血的濡濕衣裙，她記得自己在意識迷離之際，還在反反覆覆地詛咒著這個男人。俞桑棠把自己所有的不幸與痛苦，都歸咎給閔允程，這已經變成她固的習慣。

有件事，她一直一直瞞著閔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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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她的笑，莫名不安起來，於是彆腳地試圖轉移話題：「妳很適合白。」純白的婚紗，一定與她很相襯。

俞桑棠卻只是笑著搖搖頭，「我嘛，如果非得要選，大概會選紅的吧？紅的覺更喜氣呀，何況——」

何況，比起象徵純潔無瑕的潔白，血一般的紅，作為她的嫁衣，或許更加適合。她生生剎住了，沒把話說完。

他失笑，朝她伸手，替她抹掉臉頰上沾著的醬，「哪怕只有一天也好，也希望自己能成為童話故事裡的主角。」

他慵懶地笑了笑，「聽說很多女人的夢想，就是能穿她設計的婚紗。」

「哎喔，偶爾吃一不會死啦。」她眉俱笑，「很好吃吧？喏，你也嘗嘗我的。這個是我大學最愛的宵夜，小時候偶爾家裡不是會給吃泡麵嗎？比如我爸不在家的時候，我媽其實不擅長廚，她都不准我喝湯，所以啊，我曾經的願望，就是把速麵的湯一氣喝完呢。」

閔允程皺著眉，用筷撥碗裡那一片豆腐，「妳說那個姓廖的？」

「好虛無的願望。」他忍不住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