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版————

闵允程超乎她想像的偏执。

她甚至猜不透他的想法，自从哀求他保守秘密后，他们两人的互动，变得很诡异。

看似形影不离，但气氛却诡异得叫人害怕。只要闵允程一个神，俞桑棠便会像受惊的兔般睁大睛，慌慌张张地跑向他，绞着手，等候他的命令。

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他会传简讯给她，要她去福利社买矿泉或饼，然后当着他们班众目睽睽的面，走教室拿东西给他——跑、跑再跑，她活生生变成他的专属佣人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桑棠不敢多想，每个晚上睡前她总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大气，彷佛肩膀上沉重的恐惧，总算能松懈来，哪怕明天恐惧又将再度如影随形。

也许她本质就不是个善良的好人，她从没有打算坦白、揭穿这一切，桑棠明明知说谎是不对的，她却宁可怀抱着那个秘密，得过且过。因为，她没有面对真相被拆穿的勇气。

而闵允程自己呢？他或许比谁都痛恨着，他却没说来。

就像不断、不断充气的气球一样，其中的沉默，日益茁壮，越来越膨胀。

只要一尖锐的针，此刻短暂的平静，随即就会残忍地破裂开来。

※

“今天放学，妳晚餐后到我房里。”在驶往学校的车上，始终沉默的闵允程忽然提这个奇怪的要求。

“欸？”她的脸映在车窗上，毫无掩饰地惊慌，彷佛在质疑他为什么要这样。

少年低继续看自己的语法表，笨拙地藏起底一闪而过的受伤，他别扭地哼了一声，“不是什么都要听我的吗？”

他不想解释，更不愿意承认……他希望她陪在自己边，像从前那样。

桑棠顺从地，没有追问他理由的打算。“我知了。”

她总是这样，十六岁的她总是选择妥协，一次又一次地，向他，向命运。像个庸碌的弱者，永远选择投降而不是反击。这逆来顺受的日，她已经逐渐习惯了。不去在乎，也不要想太多，只要忍去，再忍些日，就会没事了……那已经是俞桑棠唯一能继续撑去的最后一丝希望了。

原来痛苦可以麻木，哪怕再烈的，也会在一次次的受创中殆尽死去。

是的，死去。

那时候的俞桑棠活得彷佛没有灵魂的空壳。闵允程要她跑买东西，她就买。他要她放学时到他班等他，她就等。只要他一个命令，俞桑棠就会毫无理由地选择妥协。但即使她这样拚了命地讨好他，闵允程对她的态度却丝毫没有改变，他本来话就不多，如今更是乏善可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