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嘴，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捨不得寒霜，而她自己又未嘗不是呢？

但她沒有推拒的意思，哪怕她早已察覺煦宇的話只是違心：「那你幫我叫輛計程車吧，我自己回去……」

桑棠再次见识到她骨里的卑劣。她嫉妒自己的朋友、人家那样真心待她，她却满脑只想着不想输她，不想在她面前半分庸碌。

「我想知她从前的每一件事。我不想忘记她，但我…我……对她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渐渐的，我发现我想不起她的声音、她的模样……我和她的回忆正逐渐褪，寒霜离我越来越远，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不了解她……不，好像抛弃了她一样，我明明发过誓永远不会忘记她的。」温煦宇有激动，他的神丝毫没有以往的飞扬，反而像溺了的人，绝望的不知所措，「而在这时候，妳就现了…妳…能告诉我吗？妳所记得的…姜寒霜……」

「我没收到……」桑棠一直以为，寒霜只有两年寄给她信过，后来就忘记她，展开新的好生活了。

她往前走了幾步，後傳來男人低低的嘆息——「俞桑棠，妳為什麼……要那麼恨閔允程？」

明明好多年來都沉澱在心中處，得如同一模糊的陰影，可一旦翻攪起……卻連枝微末節都清晰地浮現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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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茫然，那神好像在说：「不然还有什么原因呢？」

前的男人并没有听见她怯弱的喃喃自语，他握拳，沉浸在过往的悔恨中，每一个字都彷佛是从牙中挤来的……他想起太多从前的事、逝去女孩的一颦一笑……而她却已经不在了，伸手，只有冰冷的空无，没有她。

了……

溫煦宇忽然拉住她的手，聲音有點苦澀，有點捨不得：「桑棠…妳該回去了。」

這樣活著，到底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我知这样很冒昧，但这一个礼拜来，我始终辗转难眠，只要一想到寒霜的好朋友离我那么近，就好像又能…又能再看见她一样……」

「你…

溫煦宇邊聽邊笑，不時點頭。她不知她描述的姜寒霜和他認識的戀人究竟有沒有重疊的痕跡，但他臉上偶爾會晃過一絲明亮，像一晃而逝的陽光。有種讓人惋惜的心疼……俞桑棠不知不覺講得更多了，她乾燥，一腦地說個不停。她帶他晃過校園的角落、帶他走過她們一起放學的街、寒霜陪她等公車時一定會去買的車輪餅攤。

她記得姜寒霜笑的時候會用肩膀輕輕撞她、她去廁所一定會揪她結伴同行…很容易遲到，總在鐘響前幾秒上氣不接氣地飛奔現、上課的時候一臉認真地望著黑板，邊遞來閒聊的紙條……她最喜歡吃甜的東西，尤其是紅豆餡的甜點，不吃多少都不會膩。

她笑，笑中带有沉的哀愁。

和恨閔允程一樣，沒有理由。

最后俞桑棠静静地笑了，这是她第一次真心面对温煦宇，毫无保留的温柔：「这，就是你带我逃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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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跟我讲过很多以前的事，搬到日本前的事……所以，我一直很想遇到一个人，一个知她从前故事的人，她的中朋友……」

他不懂，明明能夠相知相惜的兩個人，為什麼偏偏要如此相互折磨？

他闭上睛，压快夺眶而的泪。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命运。

溫煦宇的聲音彷彿還在邊，她和他一路上說了好多好多話。多得她自己都很吃驚，原來她對那女孩的記憶，依舊如此鮮明。

她懶懶地轉過臉來，笑得徹底防備，甚至有些咬牙切齒：「你錯了，你不該問我為什麼要恨他……我，是不得不恨他。」

不得不恨，是啊，除了恨這種濃烈而無需遮掩的，她還能用什麼表來面對允程呢？俞桑棠跌跌撞撞地走回房間，把自己鎖在浴室裡，在冰冷的空間裡，瞪著不斷注浴缸的騰煙熱……霜霜已經不在了，她也離開她了，就像所有她生命中一再喪失掉的東西，在她毫無留意的瞬間，消逝在空蕩之中。

他说得支支吾吾，表哀伤得令人同。桑棠静静地望着前无措的男人，暗自叹了气——为什么？不是说众生平等…就算人活在世上有贫富之别，但灵魂的本质不是应该毫无差别的吗？那为什么…一样是死亡，有的人死得如此遗憾……有人却给死得如此教人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