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的小摊，在保丽龙箱上用红克笔写着标价，卖麦芽糖饼和些零嘴给容易嘴馋的学生。

以前俞桑棠晚自习放学时，都会和死党跑来买饼。那阿伯的耳朵不太好，年纪又大了，每次他颤抖着手，认真数手上的铜板要找零给她们时，桑棠都想跟他说不用找了，这些钱伯伯你留着吧。毕竟卖饼一天能赚多少钱呢？

那时的她心特别柔，特别温柔……恋中的少女总是特别容易多愁善，一件琐碎小事，也能学林黛玉葬哭得肝寸断。

但好朋友没一次让她把话说完，每次都一把接过零钱，大声说了谢谢，就拉着桑棠快步离开。后来俞桑棠忍不住了，质问她嘛每次都走得那么快啊？她记得，死党嘴里还叼着麦芽糖饼，睁大睛转过来，狠狠地用指戳她的额，骂：「俞棠棠妳个脑残！」

她差失手掉饼，手足无措地抬起脸，她怎么了？她的同窗好姊妹个小，台日混血儿让她的脸庞比其他女孩更有东方韵味。她们一直都很要好，从新生训练第一天走在一起就变成好朋友。她喊桑棠「棠棠」，桑棠叫她「霜霜」， 两个漂亮女孩形同姊妹，什么都玩在一块。

望着一脸委屈的好姊妹，寒霜噗哧一笑，拉着她的手，轻声却严肃地开：「妳想跟那个伯伯说不用找了，对不对？」

桑棠茫然地眨眨，然后，「嗯。」

「那妳有没有想过，这样可能会伤了那个阿伯的心？」霜霜平静地看了她一，「我拉着妳，是因为怕妳这样一个无心的举动，可能会让他老人家觉得不受尊重。妳知吗？赚钱不容易，但靠自己力辛苦挣来的一分钱，远远比跪在地上让人施舍来得有价值。我听教务主任说过，卖饼的阿伯老婆很早就死了，是他一个人靠着卖零嘴把女儿带大的。后来女儿大学毕业了国，在异乡结婚生不肯回来了。说是父女间有过节，所以阿伯说什么都不肯移民到国外养老。」

寒霜老成地叹了气：「阿伯说他是靠卖饼，才没让孩宿街，他能靠自己继续养活自己去。」

桑棠偷偷瞄了后的摊，简陋的灯泡微微地闪着，几只飞虫聚集在灯。闪闪烁烁，有落寞的哀戚。她低脸，沉默地，她明白寒霜的意思，有些人讨厌别人的施舍，厌恶被怜悯的同……他们有自己的傲气，不肯向世间妥协的尊严。

「原来是这样啊…我好像有懂了。」她，不想在死党面前承认自己的无知。

「妳果然是我的知己。」寒霜咧嘴一笑，角上神采飞扬，甩着尾的习惯动作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

桑棠慌慌张张地摇起来：「妳别夸我了……是我思虑不周。以前也被老师说过，我太多闲事了，又老用自己的思路去别人的想法，所以常常越帮越忙……」她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每个人都会这样的，一意孤行。」寒霜咬着饼，抬看灰黑的天空，上还沾着饼碎屑，有孩气，「我妈跟我说过，其实大人的争执往往于无法理解彼此。人们都用自己的想法来诠释世界……所以我们才要学会谅、学会包容，这可不是作文的题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