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對她的貪念

如果說她連女人的自尊都不要了，桑棠大概沒辦法反駁吧。她成天跑去閔允程的房門前串門，房裡的人當然還是一聲也不吭，但她知，就算他沒有回應，他還是聽得見的。

俞桑棠原本不是太長的人，但自言自語一久，話匣就不自覺打開了。她靠在門上，邊翻著手上的書，有時是參考書或英文單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她小時候一些糗事、曾經去哪裡玩過、今天吃了什麼好吃的，或分享些覺得好笑的笑話，有時候她話都還沒說完，自己就忍不住先笑倒了。

那種互動很奇妙，明明其中一方一句話也沒說，她卻覺得放鬆。他並沒有拒絕她的靠近，雖然兩人間仍然隔了一扇門，但房裡偶爾走動或翻書的聲響，她覺得到房裡的那個人，在聽。桑棠一點也不了解閔允程人，但相同遭遇的親近，讓她無形中對這個同齡的少年有種純粹的熟悉。

閔允程大抵也是如此。他不知不覺開始習慣她的陪伴，在房門外，盤著說個不停的女孩，最初覺得她很吵，但漸漸的，她的聲音變成一種陪伴，不知不覺地，開始讓他依賴。

這是要命的慣。

閔允程坐在門邊，頭靠在牆上，他想像這個嗓音的女孩究竟長得什麼模樣。俞桑棠的聲音很好聽，柔和卻堅定，咯咯笑起來時像個孩。她說來的故事都有種力，比文字更能牽動他的心、他的……每當桑棠描述外面世界所發生的事時，那些人、事、，拂面的微風、粼粼的湖面，曬得和的陽光，閔允程覺得自己彷彿真正親受到了那一切。

父母發生空難雙雙死去後，他就把自己關進狹小的房間。門咿一聲掩上時，他的世界便化為一片黑暗。他不想說話，不想跟別人互動，只想讓自己沉浮在黏稠的回憶裡，一個人慢慢咀嚼從前的畫面。

但俞桑棠的聲音，讓他對外在的世界再次產生的好奇。他忽然有點想看看，想走去。因為這個女孩所訴說的景象，一切看起來是那樣的好…好的不可思議。

所以，他開始產生了對她的貪念。

※

「俞小，您今天沒什麼胃呢。」早上八點十五分，俞桑棠一如平常隨便挑了件藍白橫紋的裙穿上就走房間。不知是沒睡好還是哭過了，內雙的睛似乎有點腫。方家關心地仔細瞧著，收拾桌上幾乎沒動的早餐。

平常這種狀況不太可能發生，因為只要那個變態在家，他就一定會強迫桑棠把她的餐點全吃完。吃到吐也要吃——上次她胃不舒服，不小心把東西全吐來，閔允程乾脆押著她去打點滴，簡單而言，連餓死的半點可能也不打算給她。

他不希望她死，因為她死了就沒什麼能玩的了。

「嗯，不太餓。」她手扶在喬木桌上，把玩著自己沒有塗指甲油的指尖，「方女士，您知閔少爺什麼時候會回來嗎？」

「這個嘛，詳細狀況我也不清楚呢。」有點曖昧不定的語氣，試想就算家知他的行程，那禽獸也很可能代過不能告訴她。嗯……是想給她一個驚喜，不對，給一個驚嚇吧。

閔允程向來有各式各樣的惡趣味，嚇她這一塊永遠都是推陳新，像去年的萬聖節，他拖著死活掙扎的她千里迢迢飛到洛杉磯，參加郵輪瑪莉皇后號上的恐怖派對。

桑棠在船上本失控，不顧顏面緊抓著允程的手拚命尖叫，連甲板上扮死屍的國人都被她嚇到。那個晚上閔允程心非常好，除了帶她到品店裡，挑了好幾個包包送她。回飯店的路上居然還注意她會冷，特意叫司機停車，親自車去買了杯熱巧克力給她喝。

閔允程的體貼，總在她毫無準備的瞬間——就像猛地想起來似的對她伸手，桑棠總對忽如的溫柔到受寵若驚。該接受嗎？還是選擇逃開……他的好，他給予的溫，她真的承受不起，而且她怕，接受後的不久，他就會加倍拿回去。

「是嘛。」桑棠姑且保留地點頭，並不想太為難家。畢竟，在這個家裡的人，哪一個不是仰人鼻息？招惹閔允程這種事，誰也承擔不起。

「您等會打算什麼呢？」方家把餐盤收拾到餐車上，又替她盛了一杯現榨的柳橙，在落地窗耀的陽光中格外黃澄，「今天天氣好的，您要不要去溫室那散步，還是叫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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