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你好像很在乎她

就像這間餐廳所散發華麗的上社會氣息一樣，餐桌上的位置也是，講究地使用主人椅來區別分。他如今是這個家中的男主人，坐在主位上當然是理所當然，可是她再怎麼說也只是這個變態還沒玩膩的……嗯，桑棠微微沉思了一自己的分——寵，對，她只不過是這隻禽獸所養的寵而已。

為低賤的寵，怎麼敢坐在女主人位上呢？桑棠低頭，明白這個男人又在羞辱自己了。她暗自緊裙襬一角，像要把它擰碎似的，臉上勉強扯起一抹蒼白的微笑。

「別開玩笑了。」別再說這種一點都不好笑的話了。那個位置原本的主人，對允程而言有多重要，她還會不清楚嗎？

他平靜地抬起臉來，白皙貴的手輕墊著顎，咀嚼著她剛才的一字一句。「玩笑？」面對他的邀請，從沒有人有辦法拒絕的。

這個女人除外，她永遠都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他。

「不是玩笑難是試煉嗎？」桑棠嘆了氣，僵的笑容有點嘲諷意味，「這個位置永遠只能屬於一個人…這句話是你親跟我講的，閔允程，你忘了？」

在人面前稱呼他少爺，和他單獨在一起時就直接叫他的名字——俞桑棠對於這樣的轉變已經顯得很習慣了，其他不知隱的人裡，她和這男人的關係，不是被他包養的婦，就是接受施捨又不知恩的賤種。對於這些誤會，她也早已失去辯解的勇氣……只能認了，不是嗎？

「當、然、不、可、能。」男人一臉猙獰地微笑著，猛地掣回自己的手，鬆開她走回自己位。

於是桑棠沉默地拉開餐椅，在離他手勾不到的餐桌位置前坐了來。她已經餓得前貼後背了，顧不得閔允程正朝自己虎視眈眈地瞅著，拿起一旁的銀匙，馬上開動狼吞虎嚥起來。

閔家雇的廚師都是特別挑過的，因為以前家裡宴會多，豪華料理絕對給撐得起場面，但清粥小菜這些尋常的家料理倒也必須拿手。

光一個簡單的蒸，基底湯頭用的柴魚片也必須現刨，灑點邑和油酪混，過篩，料一定要有銀杏果和炙燒過的雞…一碗小小的蒸也能得如此大費周章，桑棠以前不曉得，還特意跑去後房求廚師告訴她譜，一聽差點昏倒，不過就是一碗蒸，有必要這樣折騰人嗎？

想到這，她忍不住嘆了氣。離開閔家的時候，她最常想起的就是這碗蒸了，呼呼的，軟綿綿的，還一定要著雞湯一起吃——雞湯也不是簡單角，用小火整整燉了三天，聽說姨丈只喜歡喝這種清淡又不失淳厚的湯頭，所以從前小阿姨以前都會親自到廚房煲湯。

他們夫妻真的很好，互動起來，即使當時桑棠只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也依舊覺得那景象就像畫一樣，和諧、完，相互理解。她對愛的定義，或許就是來自阿姨和姨丈。

允程邊啜飲白蘭地，同時靜靜地看著一旁正在用餐的女人。纖細蒼白的小手，拿著匙柄，正悄聲無息地吃著，一臉冷淡，刻意忽略不遠處男人所投來的視線。

吃東西的時候，直腰桿，肩膀的線條有些僵。眉頭會不自覺地皺起，非棠認真地嚼著，那種正經吃飯的模樣，光是看著就很有樂趣。

方才嚥的烈酒，讓他全發熱，閔允程忍不住笑了。真是吊詭的事，他只要一看到這個女人，全就會慢慢地燙起來，連指尖也是，燙得像發燒一樣。

俞桑棠的容貌，並非極為。她臉很小，尖尖的，睛很，大而黑的圓，臉頰澎澎的，看上去有點稚氣，像孩般可愛。這麼可愛、柔弱的女人，真實處卻是倔強而殘忍的。

面對恐懼，她不會妥協，不會認輸……即使害怕，還是會努力瞪大那雙麗的睛，就算全都在發抖，也會為了保護重要的人而不顧一切。

這就是俞桑棠，非常、非常勇敢的俞桑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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