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日分开之后，黎家瑜同我的距离重回两万英尺。

七月某天，本港最畅销的八卦小报爆独家条，彼时我正窝在沙发上慢理丝条地给吐司抹草莓酱，随手翻开茶几上的报纸。

——黎家瑜夜半激|吻某三线女麻豆，come out或可期。

加标题旁附了偷拍照。黎家瑜靠在她的路虎车窗上，手扶麻豆的纤细腰肢，上微微前倾，侧脸如山般明净。我翻来覆去瞅了那张锐化过度的偷拍照半天，方才确定此番并不是好事狗仔的借位之作。

世上原本就有千千万万个梁语晴。

纵使我们得死去活来，十年后，仍是要嫁一个寻常的男人，生一群吵闹的小孩，过一段冗的时光。

更何况，她是如此令我不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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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惊起千层浪，黎家瑜的拥吻照引来万般非议。狂的粉丝伤心绝，经纪公司焦烂额，唯恐天不的媒在一旁煽风火。本港演艺圈闹非凡，简直重现八十年代无限风光。

那位好运的二线女麻豆却是销声匿迹。大约逃不过封杀雪藏的结局。

黎家瑜也是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

10月15日，我突然接到黎家瑜来电，她邀我同游布宜诺斯艾利斯。

我盯着墙上Leslie Cheung1989演唱会海报三秒钟，决定接受她的邀请。

瞧，我的心念如此朝三暮四，摇摆不定，三秒钟原谅多的人。

罢了，容我最后一次任，赚得余生记忆。

10月18日，我和黎家瑜坐上飞往南的航班。

布宜诺斯拥有全世界最慵懒的白云和最清澈的微风。

白天，我们什么事也不，躺在酒店楼天台的折叠椅上晒一天太，聊很多很多事。黎家瑜说她十六岁发现自己喜上班里一个亚裔女孩，还在右盆骨纹了她的名字。

我说那个女孩一定臣服于你无边。

黎家瑜摇：“她怕我，觉得我好奇怪，话都不敢同我讲。”

每每华灯初上，趁着暮尚存，黎家瑜带我到五月广场喂鸽，顺便调戏不修边幅的浪诗人。等到夜沉时，她牵着我喝遍大街小巷的酒吧，趴在角落微醺着倾听弗拉明戈愉的鼓。

有时候从酒吧归来，我会拖着黎家瑜陪我到楼空旷的天台，就那么静静躺在椅上，是南星光璀璨的夜空，如同宝石缀在蓝丝绒上一般，动人心魄。黎家瑜轻轻浅浅的呼拂过我的耳畔，伴着她上的丝柏冷香，教我迷醉不已。

我们租了一辆车，去看伊瓜苏瀑布。日光在恢宏盛大的间涤成天际的彩虹，自广袤森林来的辽远的风，带着旷古的悠悠呢喃，在我的耳边浅浅唱。

2001年11月，我和黎家瑜终于来到世界的尽。雪积层峦，针林绵延，南极涌来的寒风里有海洋亿万年的气息。从乌斯怀亚港发，沿着比格尔海峡，远方红白相间的灯塔静静矗立在寂寥的孤岛中。

黎家瑜倚着栏杆，缓缓：“有时凌晨惊醒，心房空空，不知自己前半生究竟抓住什么。幸好有你在我旁。真像梦一样。”

我心酸酸，却不知怎样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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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底，我和黎家瑜回到了这座灯火辉煌的孤城。

快到站的时候，黎家瑜替我系好围巾，温柔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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