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接连从树上栽了来。

07 自由之泪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盖娅历九百九十四年，普兰和乔伊亚十一岁生日的当天。

那天午，普兰被爷爷米勒祭司带去了盖娅神殿。

普兰以前常来这里温习典籍，对神殿的每一条路都很熟悉。只是这一次，爷爷打开了一扇沉重的暗门，领他往地走去，踏上了一条全然陌生的廊。

廊很暗，黑不见底，不知通往何方。

沿途的烛台上燃烧着几星微弱的烛火，火光映亮了绮丽的刻纹。两侧墙各有一槅，凹去，里摆放着各类造型怪异的石像，有尖喙的飞鸟、龇牙的野兽，还有面目森的神明。

普兰忽然注意到，系在前襟的那朵风铃开始慢慢凋谢了。他走得越，风铃就凋谢得越快，直至化作一团皱的枯黄，轻轻落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却被爷爷拦住了。

米勒祭司说：“我们要去的地方供奉着，那是盖娅女神的神谕，决不能被外人窃听。风铃这传声的东西，是无法在里面存活的。”

普兰说：“可是没有风铃，乔伊会找不到我的。”

米勒祭司的脸沉了来。他扬手一挥，枯萎的风铃瞬息碎为灰烬，消失在了普兰前。

他转过，继续向廊走去，边走边：“在般萨祭司的心里，只有盖娅女神才是唯一至无上的存在。普兰，你已经满十一岁了，要学会为了族人而成，不该再把乔伊亚——把幼年玩伴当成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普兰困惑地望着爷爷的背影，不明白爷爷今天为什么变得这样严厉。他转看了看四周狰狞可怕的雕像，心里发虚，立刻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廊尽是一间穹书库，装饰得浮夸奢华。书架环贴墙，耸林立，一直从地面堆叠到了天板。

一卷华丽的羊绒毯铺在书库中央，上面编织着十一行字。

米勒祭司说，这就是记载了神谕的。他将告诉普兰一些事，关于利安娜湖泊的“自由之泪”，关于传承自由之泪的“祭灵”。

普兰站在毯前，读着女神的旨意，听着爷爷缓慢冰冷的叙述，只觉得越来越冷，仿佛堕了无底的渊。

般萨，它在维多利亚的语言中意为“泥土”。

泥土象征着稳定、踏实和恒久，继承了土系法的般萨族人生来崇尚稳定，可以数百年居于一个小岛不迁徙。而对这样的宗族来说，最严重的信仰灾难莫过于“自由”。

自由像一阵风，卷起尘土，飞沙走石，滋放纵不羁的遐想。

般萨的信仰一旦被它侵，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致命伤害。所以自古以来，般萨族人献给盖娅女神的祭品都是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

每隔十七年，般萨就会诞生一个手背上印有逆五芒星的孩。祭司们遵照女神旨意，一步一步滋养他追逐自由的梦想。当梦想达到巅峰，他们便将这个孩的灵魂离，封“自由之泪”。

然后，被囚禁的绝望会化作雪白的雾气，弥漫全岛，给予般萨接来十七年的安宁，直至灵魂受尽折磨，消亡于世间。

“自由之泪”的力量取决于注其中的灵魂。灵魂越愤怒，越绝望，般萨的日就越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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