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两生【六】（第三更加加版）选择章

她对黎莘娓娓来。

阿婆，他忍过千年了吗？

黎莘支着颌，双眸晶莹莹的，泛着浅浅的意。

孟婆砾的手指勾起她尾的一滴泪，盛一只白玉小瓶。

太久啦，阿婆忘了。

孟婆笑着将小瓶递给她，

丫，何苦受魂魄撕咬之苦，这世上呀，没什么不能忘的。

黎莘攥了小瓶。

我收集往生人一世之泪，倒忘川河熬住成汤，一碗去，前尘旧梦一忘皆空。

孟婆苍老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非凡人，饮了他们的泪，自然什么都忘不了。

若你当真决意放弃过往，用它装了忘川，喝去罢。

她言至于此，起摸了摸她的发髻，轻叹：

只是忘了便是忘了，恩怨仇，贪嗔痴恨，你可舍得么？

黎莘答不话来。

孟婆说完就走了，又站回望乡台上，一碗一碗的舀着汤。

黎莘想到她同自己说的故事，视线落在这貌不起的小玉瓶上，神微微动容。

是摒弃前尘过往，还是继续去，等那释然的一日？

她不知如何选。

蒋恪替床上昏迷的女掖好被角，挑亮了凝魂灯，这才定心来。

他凝望她一，走屋门。

地府无日夜，只他当初为了黎莘，在此设了幻境，随时间逝，也能显日夜变幻。

现正是夜，繁星缀空。

黎莘屋里亮着烛火，蒋恪脚步微顿，辗转一圈，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近到门前，他突生几分忐忑，踟蹰许久，方才抬轻轻叩门，温声：

莘儿？

门未锁，笼了一条隙，他叩门时就不经意的将门带开了，显里纤秀的人影。

黎莘半挽着发，倚坐在窗前，仰首望着窗外天幕，半边侧脸妍秀秾丽，青黛蛾眉，朱素齿。

蒋恪晃了晃神。

闻听声响，她并未回，仿佛知晓是他了门来，只轻声的唤：

阿兄，坐这来吧。

她语调平而静，没了连日来的恼恨，没了方才的颤意，自然也没了曾经的赧亲昵。

蒋恪心里空落落的，依言在她侧坐。

近前才看清她前摆着小桌台，上是掌大小的玉瓶，一只青铜酒樽，一把玲珑木梳。

黎莘睫轻眨，回眸浅笑：

阿兄，幼时你接我来，还替我梳过。

她说着，将小木梳递给他，角轻轻的扬起，

再帮我梳一回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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