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才噎噎地止了哭泣，艰难地从栅栏隙中向风染伸手：师哥，睡觉了。

脏。风染不是不想握住陆绯卿的手，可他的手，那么脏。

想起风染的洁癖，嫌自己脏是正常的，陆绯卿的手颓然地垂，响起一阵轻微的铁链脆响，陆绯卿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失望。刚嗯完的一瞬间，陆绯卿便觉到自己的手被风染轻轻握在双手中，极轻柔地着手和手腕：着镣铐，动作便该轻慢，不然会吃痛的。小心地避开手上腕上的伤，又柔声解释：没说你，脏的是我。

陆绯卿咧嘴：有师哥在，不痛。至于为什么风染会觉得自己脏，陆绯卿已经不去想多了。此次狱里重逢，风染待他始终透着疏离，疏离得让他觉得陌生，让他心满是委屈难受，直到此时，风染握着他的手，受到风染的温柔和关怀，觉得这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师哥。

风染只觉得整个人都在痛，为陆绯卿痛。他知陆绯卿是极不能忍痛的人，小时候一痛就能哭上半天。与风染的冷相比，陆绯卿的相当柔弱，心也慈，自己受不得痛苦，也见不得别人受痛苦。不过陆绯卿的也非常毅乐观，当年对风染的病所有人包括风染自己都绝望了，只有陆绯卿持着为风染的康复尽一切努力。

第53章 毒丹

两个人，隔着栅栏，并躺在地上，四只手互握在一起，好象从前他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陆绯卿觉得安心，很快就沉沉地昏睡了过去。风染并没有睡，轻轻握着陆绯卿的手，在黑暗中睁着睛，在极朦胧的光线，痴痴地看着陆绯卿，不能转。能看见陆绯卿活在自己前的时间还有多？他便是一不转地盯着陆绯卿，陆绯卿也快要不行了吧？风染暗暗打定主意，他一定要想法救陆绯卿，用他已经肮脏的去换陆绯卿活去的机会。陆绯卿一直这繁华的大千世界，纷红尘，他便要让他活着。哪怕不能看见陆绯卿活在自己前，哪怕看不见陆绯卿活着。这世上多少肮脏的人都活着，为什么就容不得他纯净清澈的绯儿活去？

风染没有铺垫任何东西，直接躺倒地牢屋的青石板上。若是他一个人，风染是绝对不会躺去的，但是他愿意陪着陆绯卿一起睡。

半夜里，风染听见陆绯卿迷糊地咕哝着，似乎在叫：公主。公主。

风染的心一路低沉了去，低低的呼唤：绯儿。

嗯。

你是不是想幻沙公主？

想的，天天都想的。陆绯卿睡得迷迷糊糊的，问：公主来了吗？睁开，坐起来，才知幻沙公主是不可能来的，他在梦。

风染的心无比难受苦涩，比上一次听见陆绯卿想娶幻沙公主时还要难受。大约陆绯卿是对幻沙公主一见倾心吧，只远远看见过几次，便念念在心。风染知自己所期待的终究是中，镜中月。陆绯卿在醒事之前已经遇上了令他一见倾心的女。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去妒恨幻沙公主呢？陆绯卿喜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风染轻轻问：还想娶公主吗？

想的。陆绯卿没有任何的迟疑，张就答，然后才轻轻：现在不可能了，我就想一想。

风染忍心的难过，说：绯儿，起来练功吧。好久没有一起练过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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