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的方向再度响起。

辛丰翎调转脚步走向声源，那哭声像是在和他玩捉迷藏，又一次突然停止再在另外一个地方响起。辛丰翎执着地追逐着梦里的声音，这个声音对他而言十分耳熟，可他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一定是因为那场手术，辛丰翎心想。

在战场上，被敌人活捉是比战死还要可怕的事。王国军费大的代价捉获了帝国的少将，自然会用尽一切手段对这个棘手的敌人行残酷凌。这不是刑讯而是单纯的待，敌军并不打算从辛少将中挖什么报，他们只是为了折磨辛丰翎而折磨辛丰翎。

辛丰翎隐约猜到了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一定是帝国的王族，新王在报复他，报复他夺走了他的至。

想通这一切后，辛丰翎到十分可笑。他一辈都不会为这件事而愧疚或后悔。但凡是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到手，这就是他为人世的原则。

辛丰翎放心来，无论帝国王族对他了什么，最后他们一定会把他放走。等到那时，他又能回到那个人的边了。

地刑讯室里知不到时间的变化，辛丰翎目不视，只能从温度的变化知季节的迁移。在那间刑讯室里度过了大约一年的时间后，敌人把他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是一间手术室。

手术之后，辛丰翎发现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

他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或许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或许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他想不起来，只知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失去记忆比失去视力还要可怕。辛丰翎失去了一段人生，而一个人恰恰是由他经历的人生所塑造的。失去视力的辛丰翎还是辛丰翎，但失去记忆的辛丰翎再也不是原来那个辛丰翎了。

他知自己一定忘记了什么，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如同一副地图中最复杂的那一条路被墨迹污损；如同一副肖像画的睛被裁纸刀生生地刮去；如同一座塔被炸弹炸毁，地基暴在外，耸的塔尖却仍然诡异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我忘记了什么东西。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有人在哭。

是女人的哭声。

辛丰翎猛地转过，正好对上一对黑漆漆的睛。

那对睛是如此大，它们以一遮天蔽日的姿态占据了漆黑的梦境空间，仿佛天上的星星骤然降落人世，凡人遥望星空时会觉得星星非常微小，甚至还不及人那双丽的睛；等到星星降临到前，人们才能察觉到星辰之宏大壮观。

在这对大如星球般的睛前，凡人渺小得宛若宇宙中的尘埃。

那对睛的瞳孔骤然收缩又急速放大，仿佛在专注地观察辛丰翎。辛丰翎到窒息般的压抑，太传来剧烈的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试图通过一个回到辛丰翎的脑袋，却因为积庞大而无法挤窄小的。

在那对大睛的注视，辛丰翎痛苦地跪倒在地。

“你是谁的睛？”辛丰翎问。

那对清澈的睛转了转，它们是如此宏大，辛丰翎能够看清楚珠里里外外的每一个细节；它们又是如此丽，如同雪山之巅的纯湖泊被上帝当作镜悬挂在虚空之中。

“告诉我，你是谁？”

那对睛开始变得朦胧，一滴透明的珠顺着球面弧度落。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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