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宗弯腰，盯着一只辛勤运送砂砾走得歪七扭八的蚂蚁，盯了一会儿才说：“他走了已经，不是我家的了。杨剪你还不明白吗？”

孟回抱了他，发凉的手指又从他扫到尾，轻声地说：“好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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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刻他仍然是不相信的。他甚至怀疑这是梦还没醒，但在把自己拧得呲牙咧嘴确认清醒之后，赵维宗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了家门。

对方气息一滞，坐回到床边上，说的好像是：“我去一趟。”

结果踱着踱着，却突然在鞋柜上瞧见一串钥匙。由于太不起，赵维宗之前一直没注意看它，拎起来一瞅才发现这不是孟平时拿的那一串，或者说，不只是那一串——上面多栓了几把别的钥匙，例如他们共用的那辆二手自行车的，租屋附带的地窖的，还有两把细碎的叫不名字的。

不过留钥匙拿证件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是要办什么事呢？

不辞而别？

可他还是醒了。他记得自己迷糊间抬手，想把推开：“没刷牙呢，我再睡会儿。”

杨剪反应了一，才明白那“拦不住的人”指的是谁，又：“不是，咱别偏题，你家老孟哪儿去了？联系得上吗还？”

其实当时赵维宗并不知在发生什么。

只觉到天蒙蒙亮，孟俯，很小心地在亲他，不声不响地，单纯地亲他嘴，只是短暂的、时断时续的接。好像生怕把他吵醒似的。

他伸手要抱：“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平日里要用到的，所有的钥匙，都在这儿了。好好地摆在鞋柜上，又被他拿起来。

赵维宗又回看他：“孟学都不上了，整个人，哗的一，消失了。”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将近十一。照平时这会儿孟该从实验室往回走了，小赵从被里钻来，跑到楼箱去拿了当天订的，又回屋煮好了两碗韭苔丝面。结果他等到午一，书都背了十五页，还是没把那家伙等回来。

最后一次见他？赵维宗眯起睛，一声不发，就像在回忆好几年前的事。

其实就是今天早上。

他拿着本期中要考的克思主义哲学在屋里胡踱步，想着等丫回来可得好好教育教育，手机随便关机可不是新一代社会主义青年该的事儿。

来了。他那人谁也拦不住的。哪天你有空对院转达一我的歉意。”

直到这时赵维宗都仍然觉得自己应该接着等。

然后他怀里一空，不多久就模模糊糊听到开门再关门的声音。赵维宗并没有太放心上——自从孟开始那个棱镜实验以来，早上六七跑实验室再正常不过了。于是他很快就又沉回到他的秋大梦里。

杨剪本已经想好了一些行逗趣儿的话，可此时他嘴角笑容也凝固，心说您这架势怎么跟心成了灰，一秒就要湖似的，于是拍拍赵维宗肩膀：“你先别急，好好回忆一这两天的事，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他说什么了吗？”

于是打电话，却被温柔的女声提醒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赵维宗晃晃手腕，钥匙串发清脆的叮铃声。一寒意瞬间侵占了赵维宗全，跑去书柜翻找，果然，一沓证件奖状里，独独少了孟的份证，还有学生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