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前事的追悔？可他为何不肯悄悄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元掌门，连累元掌门至死犹憾，莫非对燕山派的仇凤清仍然恨意极，竟至累及旧友？

仔细想来，萧玖最终说真相，很可能是因为看见方横传书，得知他决心继承元掌门的遗志，继续查找天罚派落，心生歉仄。等她回来，更多疑问自有解答。

只是潘云——

铁迷糊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问：“爹，你的是上官判打断的，但你枪法也是上官判教的，那咱们不屈帮和天罚派算是恩仇两清了没？”

跑得甚快，远，英雄镇已经在望。鲁逢低凝视了儿片刻，：“我早就不记恨他了，在他替我改枪法之前。”

“为什么？”

“可能因为你吧。”鲁逢低一儿的脑袋，“那个灭门案，灭的是一对兄弟满门，俩人都有老婆有孩，只有弟弟不在家逃过一劫，他一回家当场就疯了，再也没清醒过。上官判当年不是单单打断我的而已，他还带我去看了那个疯——落街，一破烂，靠街坊邻居施舍过活。我小的时候也没觉得啥，有你之后才觉得他家实在是惨，我爹害死那么多人，我还非要给他报仇不可，废一条不冤。而且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第57章 作别

※一※

季舒没有跟随鲁逢去不屈帮，他借有事，悄悄溜了潘云在英雄镇的住。

掳走铁的疯，打探消息的文士，让小虫传信的陌生人，杀害艾夫人的蒙面客，平安寺，万松谷，半边玉佩，“剑中之鬼”的称呼，还有萧玖隐藏的世，上官判未死的真相……一切联系杂无章，季舒满腹猜测，却懒得细想，只是默默看着潘云这简陋的住所。空旷的卧室之几乎与室外一样冰冷，床上的旧被又薄又，床边的书桌剥落大片的漆。

潘云究竟自己折磨了自己多少年，才变成那副带枯骨般的样？

他一直不怎么顾惜命，在苏宅装神鬼之时，便用那尚不成熟的刀法冒险杀死苏门数人，总是使同归于尽的招式，还差一就自掘墓殉自杀，更曾被苏骖龙用短刀抵住脖，最后都没有大碍。这一次，他的遇险无关亡妻、无关苏门旧案，只是为了救护一个懦弱的路人，却垂危至此，难好事真的不能？

他上好不容易才多几两，脸上好不容易才多一丝血，中好不容易才焕发一生机，边好不容易才有了几个朋友……可他在那陷阱底，听着艾秀才无用的哭声，一次次挣扎着爬去时，究竟有多冷。

费神医遗憾的断言，咒语般在耳边回响不绝，季舒也觉得很冷，黑湖冰面之的酷寒，好像直到此刻才发作来，再也不可忽视。

他无力地躺倒在地上。毕竟从小过得太好，他的耐力总是差些。

小时候，大哥给他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冬天里，炉永远把屋烤得温如，被永远松，睡前还要熏得乎乎的，他那时候好像并不真正明白什么叫炎，什么叫寒冷，什么叫疼痛，什么叫辛苦……

但他的家已经没了。

他经历过许多生离死别。恩与仇纠缠在一起，无论对亲生父母，还是对醉日堡眠星院那些故人，他既无法报恩，也无法报仇，直到所有人都不在了，他最终什么都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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