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面对她，秀儿。

他当年在树初次见到她时，就喜上这个女孩，用尽方法把她调到边来，教她读书识字，教她诗作对，教她弹琴画画，想跟她就这么一生，却发现他不可能与她相伴一生。

那夜，他是真的醉了，醉到以为他可以抛开家训拥有一名真心喜的女孩，亦是不甘秀儿即将嫁要离开他，酒醒后他却不敢面对秀儿，他怕秀儿会恨他，所以即便秀儿成为他的妾，他亦迟迟不敢见秀儿，后来孩接连生占据他的心思，爹死后他又为家业忙碌，就这样磋跎了一生。

临终病榻上，他想起秀儿的手温柔替他拭汗的柔，他很想见秀儿一面告诉她他很抱歉，他抱歉没有足够勇气她，亦抱歉没有足够勇气放她走，更抱歉他没有勇气与她见面，他是个懦夫。

这些话他没有说，因此并未见到秀儿最后一面，因为他已语不成音，一切都已来不及。

丧礼上，秀儿远远跪在家人末端，像个见不得人的白影，看着秀儿白的发，想着当年的错事，谢牧笛泪满面。

发现事实后，光消逝得飞快，秀儿朗的活到八十余岁，见到他的玄孙生才在睡梦中过世，他的孩待秀儿还算恭敬，他曾孙们很喜这个小祖母，他的……谁都比他对秀儿好。

他跟随秀儿的灵魂了地府，看着秀儿了号码牌，看着秀儿恢复年轻时容貌安静坐在大厅等待，看着秀儿的灵魂到阎王殿时……

阎罗王问秀儿此生可有憾？秀儿眉心皱起而又平抚，微笑答：

「此生不怨任何人。」

听着秀儿的声音，谢牧笛又哭了。

喝过孟婆汤，秀儿再度投胎成人。

像要补偿她前生缺憾一样，她今生是个男孩，生在富贵人家备受疼。

他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知真相的关系，今生的事不像前生一样清楚，他就像看快转影片一样无声看着秀儿成人，用的却是秀儿的视角，看不见秀儿今生模样，杜绝了他今生找到秀儿补偿她的念想。

镜在秀儿上大学后慢了来，有个笨拙的学弟映秀儿帘，秀儿看着他移不开睛，明明不相识却又很熟悉，就像他们前生相约今生要再夫妻一样熟悉又依恋。

见到那名笨拙学弟时，谢牧笛突然瞪大了，痴痴傻傻的笑了起来，笑中带泪。

他跟着秀儿回家，秀儿在浴室脱光上衣，走到洗手台准备洗脸。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镜中看见那张熟悉秀的脸时，他的泪仍旧不受控制迸而，哭得难以自抑。

——郑安行。

阎罗王真是王八大混臭乌，他明明说要砍掉重练的，却把他送回前前世看另一个人的命运，看得他没有办法再怪阎罗王整他，难还要他谢变态阎罗王不成吗？

哭得太过厉害，直到有人帮他拿掉绑的红布，他才发现他既不在秀儿……不在郑安行边，亦不在地府，他已经回到人世，回到他看似扭曲又十分合理的命运。

他现在的状况恐怕不适合坐大众运输工，踏门外时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招计程车回家，就看见郑安行的汽车等在路边。

坐郑安行车里，郑安行什么都不问递给他一杯飘浮着冰块的焦糖拿铁咖啡，他没有接过平常很喜的饮料，而扑抱住温柔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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