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奔上行途。

从那天起，夜晚的活动多了两项容，其中之一是读书。库朗迪斯把她的每

个儿里都满炽的橙以后，没有和往常一样独自离去，他开始叫上

她一起去到书房，从书架上某本发黄的书，递给她，自己坐在书桌边，摊开

厚厚的稿纸，在上面演算某冗的算式，或是蘸着灯油描绘奇怪的符咒，而阿

兰娜则坐在一旁的椅上为他朗读，拿给她读的大都是史书，有时他会指定章节，

也有时随便她翻到哪读哪。他偶尔会停来，同她讨论书中的故事，尤其是那些

关于战争的分，那些曾经崛起或陨落的英雄们，他们的是非功过，成败得失，

炎似乎很喜听她发表看法，尤其是那些与恶们的惯常思路不同的。另

一项新活动则是棋，库朗迪斯的棋是件独特的创作，没有画着格的棋盘，而

是在一张大桌上用木块和彩布勾勒地形，用木雕的棋代表军队，像一场

真正的战役那样排兵布阵来厮杀，他们一同在桌上重现那些昔日的战例，探寻最

合适的策略，这游戏有着极其细致复杂的规则，间杂着各算式和图，写满

了厚厚的一本册——阿兰娜十分肯定，这东西足够把大分恶那可怜的

耐心完全粉碎掉。

「我以前从没料想过，能和我坐在一起谈论这些的会是个人类。」当库朗迪

斯合上他的手册，仰半躺在椅上时，他用低沉的声音这么说。

「我也没料想过，居然能和一位贵族一起聊这些呢，我本以为只要用儿

服务就够啦。」

「相比于和我的那些同族们谈，和你说话倒要轻松些，和一帮完全不能理

解自己想法的家伙谈，你也许能想象那觉。」

「因为您是个不一样的炎呀，其实在人类的世界也一样，太特别的家伙总

是很难世界。」

炎把向前倾，盯着她的睛：「你也是个不一样的人类，但你好像在

这个世界里得还不错？」

「正因为这是恶的世界呀，和您一样，我觉得和恶打有时候比和同

类打更轻松呢。」

「为什么？」

「恶大分没有多少诡计，总是简单地表自己的心意，而人类，你很难

看清他们千变万化的面容背后，所隐藏的真实想法。」

「这么说起来——我其实更像个人类咯？」

「哈，那倒不见得，起码您不会一边心里垂涎着女孩儿的貌，一边用妇

的罪名把她们送上火刑。」

「那倒是……人类真是奇怪的活，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很聪明，能设计

复杂的机关与谋略，有时候却又觉得他们愚笨，总是给自己圈上古怪的条条框框。」

「其实并不矛盾呀，因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聪明人也有傻，有勇士也

有懦夫。可是不恶还是人类，都经常忘了这一。」

「……确然如此。」炎托着沉了几秒：「不过，你也得明白：恶

和恶也不一样，甚至比人类之间的差异更大，也许大分恶看上去不工心计，

但也有不少，特别是贵族们，一样是满肚坏的家伙。」

「所以我并不喜和贵族在一起哟。」阿兰娜抿着嘴偷笑起来：「当然，您

是个例外。」

「看来取笑我已经成了你的习惯了？」炎耸耸肩，叹了气：「对了，你

好像没说过你父亲。」

「他是个小人，没有官爵，只是个乐师。」

「乐师？那，你也会音乐吗？」

「我会唱歌，您要听吗？」

炎饶有兴致地。

她清了清嗓，了一气，从离开黑崖城之时起，这是旋律次在从

她间飞扬。

云起霜空，风卷去，天末一袭征尘。

关西望，黄沙里，淡却鼓角铮鸣。

红窗雪，黯了青灯，独拥孤衾冷。

忧君寒衣，可堪关山凛风？

梦里烟波柳岸，执手凭栏，音容依稀。

江山缟素，驿路远，一骑边声迢递。

苍茫千里，家书未有期，怎销心戚。

轻裘纵，冰河北踏镝。

（注：借用念词牌，平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