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为什么

陈祐像是被扼住了咙，只能发嗬嗬的咆哮。他低，能看见一只鲜血淋淋的手，将自己的心，取了来。

那颗心脏还残留着最后一次动，断裂血吐着大的血。

时间像是极度缓慢，每一个细节都极为清晰：紫青的血，粘连不断的经脉，粘稠破碎的血块……

“阿祐，对不起，可我没办法。”

啊，是啊，谁让我是百年来的第一位师呢？

活该被你们掏心的！

困兽般的嘶吼还在耳畔，陈祐却不想再看一。一年前，他每夜惊醒，都是因为这段场景，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却恍惚还能觉到那瞬间空虚的荒谬觉。

“看够了？”

他微微偏，看着虚空的某。

他的脚，满是死尸。

这些人的瞳里，像是了黑藤蔓一般，将整个球包住了。就算他们死了，那黑藤蔓也似乎也有生命似地动。而他们的肤，早已是不正常的灰黑，指尖被指骨刺破，尖细却无比锋利。

“万尸城？”暗紫的烟雾从四方涌来，在陈祐边凝聚成人形。

“何必再问。”陈祐淡淡。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万尸之上的人——或者说是他自己。

苍白的肤，被雨洗得更灼，而那片白中，却有个碗大的红窟窿。他死了般瞪着睛半晌，才咳了一声，像是重活于世，慢慢爬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窟窿中的血泉涌而，半边衣衫全了。

他伸手去堵，却扑了空，直接摸一片的腔里。他吓了一，脚一，跌自己的血坑里，一时再次没了动作。

最终，他只是将残破的衣裳将自己裹。

迟来的泪顿时淹没了他，他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低声呜咽着。

只是哭着哭着，他又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回响在无人的荒城里，转而又变成令人心惊的怒吼。

“你打算怎么报复他们？”

“报复？”

他缓缓地摇了摇，转离开万尸上哭喊的人。

昇平向他追了几步，凑近问：“他们这么待你，你竟是毫无怨恨？”

陈祐伸自己的手，恍惚间似乎看见了手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

他眨了眨睛，：“我更想知为什么？”

“你是傻的么？他们分明是要你的命啊，你就这么放过他们？”昇平怒，“当初若是知你这么不惜自己，我又何必将你问门？让那个臭小把你折腾死算了，净了当。”

陈祐抬眸看他，侧的场景已然换了。

皑皑白雪中，有影蹒跚而行。那影生得极其瘦小，稍大的帽都能将他整个盖住，那雪更是埋到他的膝盖。

不多时，他便抬不起脚步，直趴了。

雪很厚，若是小孩时间不爬起来，还没冻死就会先窒息。

而远似乎闪过了什么，接着那小影便被抱了一个怀里。

“我的命，是他救的。”陈祐看着救人的男人，目光像是黏在了他背影上，“所以，他要拿走，我毫无怨言，但我只想知，为什么？”

他是不甘心的。

他总以为，二师兄的心里，自己该是第一位的。但显然，他的命，比不上另一人，或者……另一些人。

“不愧是博，你可真‘博’。”昇平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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