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灯星火倒影在她中，那双翦秋瞳间波光湛湛，着温和的笑意，似星阙坠于湖清波间浮动变幻，却整个倒影了他的模样，也只倒影着他的模样，再容不其它。

她轻嗤他，他不以为忤地挑一笑，将手间抱的人轻一抛接住，换来她一声轻轻地惊叫，然后一脸酌定地浅笑：“被我抢到了，就不会放手了，不是也得是。”

风与灯之间，白衣的贵公眉梢溢笑，漾柔波，金冠束间落一墨发飘飞，依旧是十多年前风秀逸的模样。岁月似乎除了为这张俊脸上更添了几度温文清雅的威严以外，便没有再留任何痕迹。

他眯着墨染一般的睛，一派悠适，闲闲开。

河灯灿星，夜风一何轻。

“人和珠簪我都要了！承让！”

他那时还有些年轻气盛，一方面醋有人竟敢调戏她，一方面又有些懊恼和沮丧自己的心，于是扬鞭策，如纨绔弟般闹市纵骑，风一般飞驰而过，一手抄人的腰，直接倾把人抢过拢怀中；另一手鞭一打，那书生手中那支金钗，便被轻巧地得直飞半空。他利落地一把捞过接住，只留一句：

她一时被他的笑容蛊惑般的怔忪了一瞬，依稀间，前人依旧是那个那年打驰过，一把扯她怀的英气少年郎，鲜衣怒缓带轻裘的模样。

怀中人也依旧，是如初见一般的十二分动人的颜，只清浅一笑，便了他的心。

“当然是先抢了人，再给他送去个账的，去找那个家伙好好算算账。敢调戏我家人，一定得让他赔得倾家产，可不是就一金钗就能饶过他的。”

她明眸间溢几丝笑意，白皙如玉葱的手指一戳他的，取笑他。

那时，尚在晋，有次他城防巡回来，骑途行过一家珠宝铺时，不期而遇地撞见她正从里面疾步来，面带薄怒，有个年轻的男面急切而带着赧红，手间拿着一枝珠簪追在她后来，似是想以之送给她。

都十年多了，她还留着这珠簪啊。

“堂堂兰陵王，当街抢民女还抢东西，啧啧，看你那个纨绔样。”

近在怀间的菱依旧是如榴般鲜艳，蛊惑着他缓缓低，想要品尝那一抹艳的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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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只是觉得这支极了姑娘，并无恶意……”书生跟在她后，红着脸举着簪喏喏嗫嚅。

他心间一动，骤然想起，有了肌肤之亲都快一个多月了，他都还没送过她礼啊。

她一斜凤眸，风万地笑抬眸睇他。

他遥遥见她横眉冷笑，风姿绰约地鞭一甩打了个鞭，“要是有恶意，本姑娘早就一鞭死你了，还能等到现在？”

“换现在如何？”

怎么会不记得啊。

盛夏光，那支珠簪得熠熠生辉，红珊瑚的牡丹开得葳蕤如锦如绣，确实如那个书生所言，极了她的样。

就潇洒地怀抱着人一骑绝尘跑了，留后烟尘中那个傻的书生，和跟着门嚷着“诶，这珠簪的钱还没付呢！”的店家纠缠。

他凝眸垂视于她，一挑逸开一个清雅而温的微笑。

“呸。不要脸。谁是你家人。”

“那时候年轻。”

她走得急，甩开衣袂翩跹，他听见她的怒声：“公究竟是在侮辱我穷，买不起这个珠簪呢；还是在侮辱我贱，区区一支珠簪，就能对你和颜悦？”

他目无旁骛地于她对视，勾轻笑声，顿了顿，“要换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