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特别企划·月圆人安（1）

驾驶座上的老张犹豫了半晌，转过，对着后座小心翼翼地喊：“周先生，到家了。”

后座上睡着的男人几乎是瞬间清明，他了眉心，抬手看了腕表，沙哑着声音：“老张，多谢你，晚上我喝得有多。”

老张笑：“多少人地想陪晚上这位喝酒呢，还不是排不上号。这位此次来S市，第一顿晚饭就找您不醉不归，您父亲知了，一定也很兴。”

车里没开灯，只车库里亮着几个白炽灯泡，昏惨惨的光透过车玻璃，倾泻在周戎的脸上，晦暗不明。

良久，老张听见后座周戎一声嗤笑。

老张给周戎开车的时候，周戎已经捱过了最苦的日，在周氏虽算不得站稳脚跟，但总算能时不时地接到心业务。与此同时，晚上的饭局也越来越密集，周戎需要一名专职司机。他婉拒了启川介绍的司机，自己找到了退伍军人老张。

老张第一次知周戎这个人，是在一家土菜馆。彼时老张刚退伍，揣着个退伍证，也没正经工作，晚上几个朋友约着在老西门喝酒。三伏天的客脾气也大，老张嘴里嚼着生米，瞅着隔桌的小青年等菜等得不耐烦，嘴里不不净。端盘的大妈是个暴脾气，跟着就怼回去。小青年抡起啤酒瓶，往桌上狠狠砸掉半截，攥着剩的半截啤酒瓶，嚷着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

菜馆里的客成一锅粥，胆小的赶收拾包，忙不迭地跑了，留了一桌菜。胆大的，躲去二楼，从二楼探个脑袋，嘴里喊着和气生财。

老张自小没了爸，被他的寡妇妈打三份工拉扯大，平生最见不得女人被欺负。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使一招白猿偷桃，几秒钟的功夫，便将小青年在桌上，疼得他直叫爷爷。

老张当着兄弟的面了风，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小酒。几人正打算换个场接着喝时，老张前现个相貌俊俏的年轻人。

这个人一休闲服，灰卫衣，双手工装兜里，脚上的运动鞋应当穿了很久，线都松了，乍看上去，像个没社会的大学生。这错觉，在他开讲话的时候烟消云散。

“您好，我是周戎。刚才看到您见义勇为，很是佩服，今晚您这桌我买单，就当个朋友。”

老张这一桌，全是老兵油，原本嘻嘻哈哈，现一个个竟被镇得安静来，只觉得前的年轻人瞧着虽是和善，伸的橄榄枝却让人不敢拒绝。

老张接过周戎递过来的名片。名片是磨砂材质，只印着名字跟联系方式，一个座机号码，一个手机号码。

“不好意思啊，我还没印名片。”老张将名片兜，笑嘻嘻。

“您以后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年轻人，“我一向特别尊重退伍军人。”

老张心里咯噔一声，暗这小兔崽神倒是毒。面上却是不动声：“谢谢你啊小伙，这么看得起我。这顿饭你也不必请我们了，哥几个一把年纪，哪好意思让小年轻破费。”

年轻人笑了笑，：“我已经买过单。”他没等老张几个人答话，就说还有事办，旋即走了开去，不一会儿功夫便不见了人影。

半个月后，老张便成了周戎的专职司机。他把军人的职业习惯带到工作中，尽心尽力地当周戎的司机，跟着他白天跑项目、席会议，晚上参加饭局。时间一，周戎又不仅仅将他当司机，有些组的会议都会让老张跟着听。

老张活到这把年纪，该见的人也见得差不多了，却还是琢磨不透周戎的脾气。这个年轻人活得像一只密的机械表，即便是糟糟的酒局，包厢烟雾缭绕，一地酒瓶，他仍会踉跄着去洗手间往脸上拍冷。

周戎甚少他这个年纪，少年人该有的温与脆弱。老张给周戎开了快两年的车，印象中这个年轻人冷酷又克制，绪甚少外。但是今夜，老张嗅到老板的一丝不寻常。

“我扶您上楼。”老张松开安全带，就要车。

周戎朝他摆摆手，：“不用我。今天过节，你快回家吧。”

说罢，他自己开了车门，跟老张了别，往车库里的直梯走去。

电梯镜里的人十分狼狈，领带扯得不成形，站都站不稳，只得靠在那儿扶着额。

真不像自己，周戎昏沉沉地想。酒劲上，他疼得快要裂开，以至于方才错好几次楼层。

叶筱乔在什么呢，绞尽脑制造学术垃圾？边追低智网剧边在床上打？

看他喝成这副鬼样，她会不会生气呢？

周戎想到叶筱乔气急败坏的样，心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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