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帕尼尼

周戎是叶筱乔的世界里，从未现过的一类人。她年纪太小，尚不能知到这类惯于蛰伏之人的危险。对于周家富丽堂皇的大宅里，一黯淡又沉默寡言的男孩，叶筱乔仍怀着懵懂的好奇与怜悯。

不过叶筱乔很快便将周戎抛在了脑后，她在坑里了一圈，又披散发的，发绳也不知扔到哪里，整个人脏兮兮的，像跟人打了一架似的。叶筱乔担心被启川瞧见自己的狼狈模样，偷偷从侧门溜厨房，找了个正在准备晚餐的佣人，带着她去换了衣服。

周家的小辈里没有女孩，佣人在旧间翻来启川小时候的T恤和短，让叶筱乔换上。

“这是少爷六年级的衣服，款式有些旧，但我瞧着跟叶小您的量差不多。您别嫌弃，家里都定期洗晒消毒的。”

叶筱乔抱着启川十二岁的衣服，连衣服上樟脑的味都觉着好闻，心里又是甜又是害羞，扭了一阵，才假装不愿地换上。

大人们去了山脚的球场打尔夫，佣人领着叶筱乔找启川。

周家大宅的二楼最里间是一间影音室，叶筱乔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只大屏幕在放着着老旧的黑白默片，男女主人公正在吵架。

房间里铺着厚实的地毯，有两排座位。叶筱乔一就瞧见坐在第一排的启川，他靠着椅，两只手抱在前，微垂着，样似乎睡得很沉。

叶筱乔坐在他旁边，托着，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他。

启川连睡着都很斯文，没什么小动作，不像她自己，边说梦话边把同床的小表弟给踹床。

大屏幕的光影映在启川的侧脸，随着镜的推移，明灭升息，仿佛杂志上的大片一样。启川的眉骨生得很漂亮，衬得他的窝格外邃。叶筱乔听叶母讲过，周家太爷爷娶了一位加索血统的夫人，到了启川这一代，面孔已然是亚洲人的脸，但仍带着零星的朗廓。

影音室的冷气开得很足，叶筱乔禁不住打了个嚏。虽然她捂着鼻，但启川仍是悠悠地睁开了。

启川望着叶筱乔，神有些迷蒙，过了两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坐直了笑：“这片有些闷。”

他伸了个懒腰，又问：“小乔妹妹是自己找过来的吗？”

启川刚睡醒，声音有些喑哑，叶筱乔听着，不知怎的，耳都发。她小声：“李阿姨带我来的。”

启川突然笑：“那这衣服也是李阿姨带你换的咯？”

叶筱乔揪着T恤的衣摆，：“是的。”

启川没有追问她怎么换了他的衣服，只是：“我有饿，小乔要不要跟我去厨房吃的？”

叶筱乔想起来小挎包里还剩几颗巧克力，赶忙打开包掏将起来。小挎包里着手机、钥匙跟证件，她又有些张，索将包里的东西一脑倒在了座椅上。

叶筱乔拣了巧克力，刚要给启川，却见启川弯腰在地上捡起个手链，打量了一番，笑：“倒是别致。”

叶筱乔：“这是我家的丽莹给我编的，她还会织衣、织围巾、裁裙，天底没有她不来的衣服。”

她想了想：“启川，你要是喜，我去拜托丽莹给你也一个。”

启川将手链还给她，笑：“你开学就知了，师大附中不准学生带饰品的。”

叶筱乔：“爸爸跟我讲过，师大附中很是有些规矩。”

启川：“我们读的国际还好一些，年级规矩更多。我听叶伯伯讲，小乔妹妹从小在欧洲很多城市生活过，我相信你能很快适应师大附中。”

他笑：“不意外的话，我是这一届学生会主席，有什么困难尽来找我。”

叶筱乔一向不喜跟衷学生团活动的人打，总觉得他们别有用心。但对于启川，她心里只有崇拜，还掺着淡淡的忧郁。

师大附中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重中，能在这所学校坐上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启川一定很优秀。这么优秀的启川，喜他的女生自然也不会少。

叶筱乔垂丧气地跟在启川后，看着他用平底锅熟练地煎，了两个帕尼尼。

启川递给叶筱乔一个帕尼尼，又从冰箱里拿，给她倒了一杯。

叶筱乔在那不勒斯住过半年，叶母早上起不来，她就自己买早吃，一条街的帕尼尼都吃遍。启川的帕尼尼面包有些，但叶筱乔吃得开心极了：“启川，你的帕尼尼很正！”

两人正边聊边笑着，厨房门走来个瘦的少年。

正是叶筱乔午见过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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